陸景蘇秒懂。
這會兒不是講情分的時候。
他牙關一咬,把心一橫,硬生生把話砸在地上。
“要殺就殺!我早膩透她了!”
外人聽著是狠話,隻有他自己知道,這話出口,像吞了把碎玻璃。
陳都頭傻在原地,來回掃著倆人……
這戲,怎麼越看越不像真的?
可轉念一想,管他真假!
今兒隻要陸景蘇倒下,薑裊裊孤零零一個人,還不是任他擺佈?
到時候逼她嫁,她敢不從?
“行!既然你無所謂。”
陳都頭一抬下巴,刀鋒往前一送。
“那我真動手了啊?人頭掉了,可就沒法兒往回安嘍!”
寒光閃閃的鋼劍,就橫在薑裊裊脖子上。
稍微一壓,血立馬就飆出來。
薑裊裊盯著那截冷冰冰的劍刃,心跳都卡住了。
可她臉上一點慌勁兒都沒露。
這把劍是斜著架的。
隻要她反應快,一個側身,準能閃開。
她喉嚨一癢,清了清嗓子。
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抬了抬,三根手指彎了兩下。
陸景蘇耳朵一豎,立刻聽出不對勁。
薑裊裊平時連個噴嚏都不打,更別說突然乾咳一聲。
八成是暗號!
他眼珠子一低,就瞄見她那隻手在晃悠。
眯起眼,攥緊劍柄,眉頭擰成疙瘩。
盯了幾秒,猛地懂了。
“來啊!有本事你就砍!”
陸景蘇聲音又冷又硬。
“陸景蘇!你心是石頭做的吧?我跟了你一路,熱臉貼冷屁股貼了這麼久,連句軟話都不配聽?”
薑裊裊嗓門一提,眼圈立馬泛紅。
後頭那人早不耐煩了,手像鐵鉗一樣死扣著她胳膊。
薑裊裊腳後跟一抬,狠狠跺在他腳麵上。
一聲脆響,那人疼得直抽氣,胳膊一鬆。
她身子一矮,嗖地滑開,蹲到了地上。
“咻!”
銀光破空,月光底下,陸景蘇甩手就把長劍甩了出去。
那人剛張嘴想喊,劍尖已經紮進他左肩,整把劍全沒進去。
血滋啦就噴了出來。
他整個人晃了兩晃,踉蹌幾步,伸手摸了把肩膀。
血順著指縫往下淌,他臉一歪,齜著牙沖陸景蘇吼。
“給我宰了他!”
剛才還傻站著的幾個手下,頓時像被捅了馬蜂窩,嗷嗷叫著撲上去。
薑裊裊趁亂一貓腰,跐溜鑽進牆角陰影裡。
胡建派來的隊伍剛摸進村子。
本想偷偷查陸景蘇的底細,結果一眼撞見他被人圍毆。
更瘮人的是,陸景蘇刀刀往要害招呼,可那些人倒下又爬起,捂著血窟窿還能笑,彷彿痛覺長在別人身上。
躲在暗處的薑裊裊也愣住了。
上次那些麵無表情、砍不死的黑衣人……莫非又是他們?
念頭剛起,她又搖搖頭。
不大可能,胡建那邊早該盯死了這批人。
胡建的人二話不說,拔刀就往上沖。
幾輪猛攻下來,那些邪門傢夥終於癱在地上,再沒動彈。
陳都頭一看勢頭不對,眼珠子滴溜一轉,東張西望一圈,發現沒人盯他,立馬弓著背,踮著腳,準備開溜。
“鏘!”
他剛抬腳往前一挪,冷不丁一道寒光劈頭蓋臉砸下來。
咚一聲紮進泥地裡,劍尖離他鼻尖就差一根頭髮絲。
陳都頭當場眼珠子差點彈出去,腿一軟,癱坐在地,左臉火辣辣一疼。
“哎喲喂!真不賴我啊!真不賴我!”
後脖領子猛地一緊,整個人騰空而起。
他僵著脖子扭頭,撞上一雙黑沉沉的眼睛。
這下他是真嚇尿了,褲襠底下隱隱發潮。
“那些人,是不是你帶過來的?”
陸景蘇臉色鐵青。
陳都頭舌頭打結,一個勁兒擺手。
“冤枉!真冤枉!他們拿刀架我脖子上逼的!就圖把薑裊裊那丫頭硬塞給我當媳婦!”
“我真沒想害你啊……我尋思著……尋思著你沒了,這事就算板上釘釘了……”
霸佔薑裊裊!
後半句卡在嗓子眼裏。
還沒蹦出來,人已被狠狠摜在地上。
身子橫著滑出去老遠,硌得滿背生疼。
陸景蘇眼底泛著血絲,腦仁突突跳。
剛才薑裊裊差點被這孫子推進火坑。
他腦子嗡嗡作響,壓根兒穩不住。
他一步踏上去,鞋底死死碾住陳都頭小腿骨。
“哢吧!”
骨頭裂開的聲音又脆又瘮人。
薑裊裊躲在牆角陰影裡,手心全是汗。
她恨透了這人,可也沒想過要他命。
“住手!別打了!”
這還是她頭回見陸景蘇雙眼通紅的樣子,心裏直打鼓。
她拔腿衝過去,從背後一把抱住他,聲音發虛。
“你先鬆手……真出人命,麻煩就大了。”
臉貼著他後背,能清楚感覺到衣料下胸膛急促的起伏。
“弄死他,臟手不說,還得替他擦屁股。”
陳都頭蜷成一團,五官擰著,汗珠子混著血水往下淌。
胡建的人遠遠瞅見這陣勢,腿肚子發軟,掉頭就跑。
聽見薑裊裊的聲音,陸景蘇繃著的肩線鬆了一寸。
深吸兩口氣,慢慢轉身,低頭看她還摟著自己不撒手。
“我沒事……就是剛醒,一時沒反應過來……”
話還沒說完,薑裊裊就被一把拽過去,整個人被嚴嚴實實地摟住了。
陳都頭這回傷得不輕,腿徹底廢了。
胡建一聽說,當天就物色了個信得過的老手,火速把陳都頭空出來的差事補上了。
第二天天剛亮。
胡建就領著新麵孔登門,介紹給薑裊裊和陸景蘇認識。
陸景蘇一瞅那幾個人,越看越眼熟。
對了!
昨兒就是他們衝進來幫忙的!
之前繃著的那根防備的弦,這會兒總算鬆了一小截。
瘟疫是壓下去了。
可城裏的日子反而越來越難熬。
不少人家鍋裡冒不出熱氣,連頓飽飯都成了奢望。
結果呢?
上次惹惱了那位公公,這次批文回來隻有一句話,不準。
知府坐在案前直嘆氣,眉頭擰成個疙瘩。
清芷照例隔兩個時辰就來報一聲老夫人的病情。
知府擺擺手,隨口道:“瘟神走了,窮魔又上門了。”
話不多,但清芷腦子轉得快,一下就聽懂了弦外之音。
她低頭琢磨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
“大人,要不……試試找找那位手特別巧的薑姑娘?”
“你是說,那個治好了瘟病的薑裊裊?”
知府眼神猛地亮了一下,心跳也快了半拍。
可轉眼又耷拉下嘴角,擺擺手笑了。
“一個小丫頭片子,還能點石成金不成?”
沒留神,腳底下就拐進了順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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