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小子。”
薑裊裊伸手搓了搓弟弟毛茸茸的腦袋。
她背過手,又從後腰那兒摸出一隻豁了口的粗瓷碗。
裏頭熱氣騰騰,盛著一整碗滑溜溜的海帶湯。
“咱家喝的是頭道鮮湯,他們碗裏撈的全是涮鍋水。”
她扭頭朝陸景蘇揚了揚下巴。
那人斜倚在土牆邊,脊背挺直卻不僵硬,正定定瞧著她。
“五百兩銀子,買一鍋涮碗的水?你這單生意,真夠精的。”
陸景蘇嗓子發緊,話音有點啞。
“這叫及時砍掉爛根。”
薑裊裊也不掖著,一屁股坐到門檻上,呼嚕呼嚕喝起湯來,熱湯滑入喉嚨,胃裏泛起暖意,“樹不剪歪枝,哪能抽新芽?”
趕走了那群天天啃骨頭不吐渣的親戚,她手腳才真正活絡得開。
天徹底黑透了。
薑樂凡灌下那碗加了靈泉的湯,碗底見光,他舔了舔嘴唇,眼皮一耷,倒頭就睡。
陸景蘇也靠在角落閉上了眼。
薑裊裊豎起耳朵聽了聽,確認兩人呼吸勻長,這才心念一動。
人影“唰”地沒了。
再睜眼,已在自家小天地裡。
那一畝黑油油的田壟上,先前撒下的小白菜籽和蘿蔔種,全躥成了精!
靈田就是這麼橫,種下去,睡一覺,它就給你翻倍長!
薑裊裊順手拔出一根蘿蔔,連泥都不拍,哢嚓就是一大口。
清冽甘美,毫無一絲澀味或土腥,汁水滋啦一下迸出來,涼津津、潤絲絲!
有這玩意兒墊底,五百兩?
好像真不是做夢了。
她視線一掃,落在靈田邊上那堆落灰的漁具上。
魚簍歪斜癱著,漁網軟塌塌堆在角落。
村東那片海,人稱“魔灘”。
礁石多得像鯊魚牙,犬牙交錯、嶙峋猙獰,浪頭一個比一個瘋,每年都要捲走幾個倒黴蛋,屍首漂回來的不足三成。
漁民們寧可去外海熬三夜,也不敢往那兒多踩半步。
沒人去?
那正好。
全是沒人敢撿的寶貝,躺在那兒,等她伸手來拿!
要是把它們拎上來,再配上空間裏這些靈氣爆棚的鮮菜……
直接甩進市場,不用吆喝,單是那股子活物混著靈蔬的鮮活氣,就能讓老饕們搶破頭!
薑裊裊眯起眼,眼底燒著兩簇火苗,又野又亮。
天一亮,魔灘見!
……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海風就裹著一股鹹腥濕氣撲來。
薑裊裊揹著個鼓鼓囊囊的大竹簍。
陸景蘇跟在後頭,腿還有點飄,但身子板挺直了。
靈泉水泡過的傷,雖沒好全,至少走路不晃,抬腿不抖。
“真要去魔灘?”
海風嗚嗚刮著,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越險越有賺頭!”
薑裊裊連頭都沒偏一下,目光直直盯著前方翻湧的灰白浪線。
“慫了?”
陸景蘇沒應聲,喉結上下滾了滾,隻把步子邁得更緊了些,一步不落跟在她後頭。
越往魔灘走,海邊亂堆的黑石頭越多。
東一塊西一塊,歪七扭八,表麵被海水常年沖刷得光滑又泛青,活像一群蹲在岸邊打盹的怪獸。
浪一撲上來,“哐,轟!”
地砸在石頭上,水花炸起老高,白得刺眼。
光是站那兒瞅兩眼,腿肚子都發軟,膝蓋不受控製地繃緊。
怪不得沒人敢踏進來半步,這地方太邪門了!
礁石縫多得像蜂窩,深淺不一,橫豎交錯,一個浪打猛了,人眨眼就被卷進去卡住。
“聽村裡人講,這兒有‘拖腳鬼’,專等落單的人,一伸手就拽進水裏。”
陸景蘇盯著眼前那道被浪劈得直冒泡的窄水道,眉心擰成了疙瘩。
“拖腳鬼?”
薑裊裊鼻子哼了聲,抬手一指遠處正慢慢縮回去的海水。
“那是漲潮退潮,懂嗎?一天來回兩次,海水一退,底下泥灘、石頭全露臉。等到它退到最乾的地方,就是咱開乾的時候。”
這本來是小學課本裡寫的常識,擱這兒倒成了嚇小孩的鬼故事。
陸景蘇盯著她的側臉,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這女人……肚子裏的貨,好像比海還深。
兩人挑了塊背風又高點的石頭蹲下,老實等著。
大概過了一頓飯工夫,奇蹟真來了。
剛才還翻江倒海的海麵,真按她說的,一點點往後縮,露出大片黑泥灘……
“這是啥玩意兒?”
陸景蘇湊近了瞧,見那些灰撲撲、殼上全是坑窪疙瘩的東西死死咬著礁石。
薑裊裊眼睛“唰”地亮了!
生蠔!
純野的、頂流的生蠔!
還不止一兩隻,整片礁群全是!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巴掌大的肥傢夥!
沒人碰、沒人撈,在這兒瘋長幾十年。
肉厚汁多,油光水滑,一看就飽得能滴出水來。
爆了!
這回真是撞大運了!
“我的寶!”
薑裊裊跳下石頭,衝到最近的一塊礁岩邊,抄起魚叉,一下撬下一個。
她撿了塊平石當案板,再摸起一片帶尖的碎石片,瞅準蠔殼縫,手腕一壓、一別。
“哢嚓!”
殼一開,清冽的海味“噗”地噴出來。
裏頭的蠔肉又白又嫩,顫悠悠地躺著,肥得直打晃。
薑裊裊嘴快過腦子,仰頭一吸。
嫩!滑!
比她上輩子吃過的所有頂級蠔都香一百倍!
“來,嘗一個!”
薑裊裊麻利地撬開一隻肥嘟嘟的生蠔。
手一抬,直接送到陸景蘇嘴邊。
陸景蘇愣了一下,盯著她那雙亮得像星星的眼睛,又瞅了瞅近在咫尺的蠔肉,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先張開了。
軟乎乎的蠔肉滑進嘴裏,一股子鮮得發麻的滋味猛地炸開。
“這活兒,幹得真不賴。”
他嚼了兩下,點點頭,語氣平平。
“廢話!”
薑裊裊一挺胸,揚起小臉,順手把背簍往他腳邊一擱。
“別傻站著啦,動手!裝滿為止!”
她蹲下來,手把手教他怎麼撬殼。
結果陸景蘇隻瞟了一眼,抄起石片就上手了。
穩得嚇人。
薑裊裊看得直眨眼睛。
這人以前到底幹啥的?
咋連貝殼的軟肋都門兒清?
更絕的是,他眼睛還毒。
“那邊石頭堆裡,有動靜。”
他忽然抬下巴,指向幾塊歪斜的礁石縫。
薑裊裊踮腳一看,黑咕隆咚,連隻小蝦米都瞅不見。
陸景蘇二話不說,把手裏剛撬開的生蠔往沙地上一放,抄起魚叉,貓著腰就過去了。
站定後盯死那道縫,手臂繃緊,魚叉嗖地紮進去。
悶響剛落,石縫裏立刻翻騰起來,嘩啦啦直冒水泡。
他胳膊一沉一甩,一條粗壯的臂膀猛往上一抬。
一隻青黑油亮的大螃蟹被硬生生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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