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裊裊乾笑著點頭,手心都微微冒汗了。
“吱呀——”
包廂門忽然被推開。
她下意識鬆了口氣,以為是小二端菜來了。
可抬眼一瞄門口,整個人就僵住了。
高個子男人站在那兒,肩寬腿長,手裏穩穩托著個木托盤。
托盤上擺著三隻白瓷碗。
湯麵浮著薄薄一層金黃油花。
她心口一跳,莫名發虛。
“娘子,來客人啦?怎麼也不喊我一聲?”
“好讓我讓廚房加兩個硬菜,熱鬧熱鬧。”
陸景蘇嘴角翹著,聲音溫溫和和的。
可薑裊裊聽著,後頸子卻有點發涼。
胡書蘭扯了扯嘴角,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越看越迷糊。
這到底啥情況?
胡建沒說話,隻眯了眯眼。
他從小就跟別人不一樣,對氣場特別敏感。
這男人一進門,他就覺得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那張臉也怪熟的……可就是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娘子,人站這兒半天了,你不給引薦引薦?”
陸景蘇語調平穩。
薑裊裊真想原地消失。
偏偏陸景蘇不慌不忙,視線還直直釘在胡建身上。
黑亮的眼睛裏一點笑意沒有,全是警惕。
胡書蘭乾咳一聲,笑著擺擺手。
“瞧我這記性!早該想到的,像薑姑娘這麼伶俐的人,哪能還沒成家呢?”
“是我家弟弟福氣不夠,配不上您。”
他話說完,目光飛快瞥了一眼胡建,又迅速移開。
薑裊裊臊得耳根通紅。
明明是自己沒說清,倒讓人家先遞台階,還替她圓了場。
“別聽他瞎扯!純屬胡咧咧!”
她一著急,蹭地站起來,雙手齊出,直往陸景蘇嘴邊撲去。
胡書蘭看著這架勢,笑出聲,又趕緊收住。
“哎喲,這會兒打擾你們,不合適不合適!改天,改天我們再來坐坐!”
薑裊裊忙不迭點頭,順手把話頭接過去。
“對對對!夫人上次不是說,還想多拿幾顆珍珠抹臉嗎?回頭來村裡,我給您現挑!”
“村裡那批蚌苗已經養起來了,再過一陣子就能收,到時候大夥兒一塊兒開殼嘗鮮!”
胡書蘭頭一回摻和這種事,眼睛都亮了。
“蚌苗是哪來的?養在哪個灘口?水深多少?”
“你們倆慢用哈,我手頭還有活兒,先撤啦!”
薑裊裊話音還沒落,人就已經拉著陸景蘇出了門。
剛拐過牆角,胳膊就被猛地一拽,整個人被扯進旁邊一條窄縫裏。
腳跟還沒站穩,陸景蘇就壓上來,嘴直接蓋住她的。
這吻又急又狠。
“剛才幹嘛捂我嘴?我說錯啥了?”
“還是嫌我不夠體麵,帶不出手?”
她腦子嗡嗡的,嘴唇發麻。
陸景蘇二話不說,一把將她摟進懷裏。
“我不管那麼多。咱倆同屋睡過,你就是我的人,板上釘釘。”
薑裊裊臉燒起來,手忙腳亂往外推,轉身就跑。
這人咋這麼不害臊啊?
順平村。
薑良玉聽說薑裊裊的海鮮閣出了命案,人被官府抓走了,八成是凶多吉少。
他立馬琢磨起那座鹽場。
薑裊裊走時沒託付,也沒留話,這不等於白送?
天剛矇矇亮。
他就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闖到鬼灘邊上的鹽場。
阿強他們全被官府的人叫去配合查案,至今沒影兒。
場子裏就剩下些在灘頭打零工的流民。
連身手最硬的天狼,連同他手下幾個彪形大漢,也都不見了。
“人都給我出來!別躲著裝看不見!”
薑良玉一腳踩上鹽堆,扯著嗓子吼了一嗓子。
大夥兒正扒拉著鹽粒呢,聽這一嗓子,全愣住了。
誰也不認識這人,但見他氣焰囂張,隻好紛紛放下手裏的活,稀稀拉拉走出棚子,站成歪歪扭扭一排。
“聽好了啊,你們以前那個東家薑裊裊,犯了大案,關牢裏了!過不了幾天,腦袋就得搬個家!”
人群嘩一下炸開。
“胡咧咧啥呢?薑姑娘能出啥事?你是誰啊?”
“有本事你拿出文書來!光在這瞎喊算什麼?”
流民們性子烈。
可薑良玉根本不怵。
“我瞎說沒瞎說,你們自己心裏沒數?”
“薑裊裊人影兒都快十天沒見著了吧?”
這話一出口,全場頓時靜了。
可不是嘛。
她被抓走後,真沒有人回來報個信。
開頭大家還當她在忙,託人捎過兩回話,後來連捎話的人都沒了。
再往後,巡鹽吏來了三趟,隻問不答,連茶水都沒讓喝一口。
現在被人當麵點破,心裏那點不安,一下子全翻上來了。
薑良玉繃著臉掃視一圈,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報上自己名號。
隨後把話撂這兒。
這鹽場,從今往後,他說了算。
“這鹽場現在歸我管了,以前薑裊裊答應你們的工錢,作廢!往後按我的規矩來。”
大夥兒一聽,臉立馬拉了下來。
可薑良玉這次可不是空手來的。
身後還跟了四個膀大腰圓的漢子。
“順帶說一句,以後一日三餐照供,但隻管吃飽,不加肉。”
大家當初為啥來這兒?
就圖薑裊裊那一句。
“包吃包住,頓頓見葷,工錢翻倍!”
結果現在工錢砍到和鎮上雜貨鋪雇短工一個價,連口肉都不讓沾。
誰心裏不窩火?
“啥意思啊?薑姑娘親口說過,天塌下來,飯桌上也得有肉!”
“怎麼換個人掌勺,菜就全換成白飯了?”
薑良玉眼皮都沒抬一下,扯著嗓子一吼。
“嚷嚷啥?你們算哪根蔥?還想天天啃肉?我碗裏都還沒冒過油星呢!”
“愛乾乾,不幹滾蛋,別佔著茅坑不拉屎!”
他心裏門兒清。
這些人沒房沒地,走投無路。
拖家帶口賴在村裡不走,隻能捏著鼻子認栽。
眾人張了張嘴,最後全嚥了回去。
這一鬧,村裡上下全傳遍了。
薑裊裊怕是出事了,惹上大麻煩了。
太陽剛落山,紅霞還沒散盡。
薑裊裊和幾個夥計剛把海鮮閣收拾利索,拖著步子往回走。
一踏進村口,她就覺出不對勁。
好多人站在路邊,三五成群,手裏攥著掃帚、扁擔、竹籃,直勾勾瞅著她。
“這是咋啦?”
她剛笑著迎上去想打招呼。
話才冒個頭,人群一下全散開了。
“咋回事?”
她回頭問薑晚檸和阿強,倆人齊齊搖頭。
他們這些天都在海鮮閣忙活,壓根沒回村。
之前陸景蘇帶著天狼和手下一直在查那堆證據,也沒留人在村裡盯梢。
可眼前這陣仗,讓薑裊裊心裏直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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