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等這陣熱乎勁兒散開,她忽然擰起眉毛,一骨碌坐直,把師爺怎麼上門的事,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倒了出來。
陸景蘇聽完,拳頭攥緊。
要不是還顧著分寸,他真想立刻衝去衙門把那人按在地上捶出個好歹來。
“他親口認了?這事兒是他一手推的?”
“對!”
“那就成了,先摸清死者家底。他突然有錢買房?誰給的錢?背後誰在撐腰?”
陸景蘇點頭,轉身就走。
出了大牢。
他直接叫來天狼和他手下幾個利索人。
“查,刨根問底,不留死角。”
不到半天,訊息就回來了。
那戶新買宅子的人,以前就是個賣豆腐的。
結果前天下午,懷裏揣著三百兩現銀,喜氣洋洋簽了契,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鄰居都說,那死者早病得隻剩一口氣了。
最後一次去,隻掀開被角看了眼臉色,便放下藥箱轉身走了。
這哪是巧合?
這是擺明瞭拿命換錢!
“證據齊了!再拉個人證出來,薑姑娘明天就能走出這鬼地方!”
天狼咧嘴一笑,拔腿就跟著陸景蘇往那戶人家奔。
一腳踹開虛掩的院門,門軸發出刺耳呻吟。
天狼一步跨進堂屋,手起刀落,架在剛起身想跑的漢子脖子上。
刀刃冷光一閃,嚇得那人當場尿了褲子。
他們本來就是平頭百姓。
哪見過這陣仗,腿肚子一軟,當場就抖成了篩子。
陸景蘇也沒空搭理天狼那套兇巴巴的做派。
“為啥要往海鮮閣掌櫃身上潑髒水?”
“背後指使你們的人,到底是誰?”
那人臉上一陣青白,嘴唇發抖,手指緊緊摳著地麵,支支吾吾不敢張嘴。
錢都收了,總不能轉頭就把人賣了。
“我勸你趁早想明白,今天不吐實話,下次可就沒機會張嘴了。”
一聽這話,那人直接癱在地上。
斷斷續續地,總算把實情倒了出來。
“是……是師爺!前些日子,我家婆娘病得隻剩一口氣,他親自登門,塞給我一大包銀子,說是讓我照著他的話說,事成之後再加十兩。”
天狼和陸景蘇對看一眼,又軟硬兼施哄了半天,才把人說動,答應上堂作證。
過了幾天,縣太爺升堂,當著街坊四鄰的麵審這事。
師爺斜眼瞟著薑裊裊,臉上寫滿不屑。
可惜歸可惜,這姑娘長得俊,偏不識抬舉,活該倒黴。
“薑裊裊!你還有啥好說的?認罪吧!”
縣令一拍驚堂木。
薑裊裊微微福身。
“民女不知所犯何事,懇請大人細查。”
師爺按捺不住,搶著開口。
“哎喲,年紀不大,記性倒差!”
“上回有人死在你家鋪子裏,這事兒,你還想賴?”
薑裊裊眨眨眼,輕輕啊了一聲。
“哦?真有人死了?那屍首驗過沒?到底咋沒的?要是真跟我鋪子裏的東西有關,您倒是說說,哪一道菜、哪樣料、哪兒不對勁?”
師爺本以為鐵證如山。
結果薑裊裊一張嘴,句句戳在他嗓子眼上,堵得他直翻白眼。
大堂裡霎時鴉雀無聲。
薑裊裊忽地輕笑一聲。
“那我要是去師爺府上喝杯茶,突然捂胸口倒了,師爺也得鎖進大牢?”
“你胡說八道!”
師爺蹭一下站起來。
薑裊裊挑眉。
“原來您也知道,這是胡說八道啊?”
師爺臉色瞬間煞白。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腳跟撞在椅腿上。
薑裊裊抬頭,目光平靜地望向堂上那位。
“大人,斷案講究一個憑據二字,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縣令語氣緩了下來。
“她說得沒錯。”
他手指輕輕叩了叩案幾邊緣,停頓片刻,才緩緩補了一句。
“沒有實證,案子不能定。”
“沒證據,案子就立不住。”
薑裊裊說完,袖口微垂。
“我有證據!”
薑裊裊聽到那聲音,渾身一激靈,猛地扭過頭去。
陸景蘇已經站在堂口,玄色外袍邊角還沾著未乾的水漬。
他身後跟著個抖得像篩糠的男人。
那人一進大堂,撲通就跪倒了。
他一邊喘氣一邊磕頭,額頭很快泛紅。
“小的……小的親眼看見……師爺收了劉三三十兩銀子……親口許諾……包庇劉三殺人……還、還讓小的把兇器埋在西巷枯井底下……”
滿堂嘩然。
誰也沒想到,這事背後居然扯出師爺來。
師爺臉都白了,眼珠亂轉,硬著脖子喊冤。
“大人明察!這人滿嘴跑火車,根本靠不住!”
“他早跟薑裊裊穿一條褲子,當然替她說話!”
話剛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隨即意識到失言,脖頸肌肉驟然繃緊。
話音還沒落,外頭又響起一陣腳步聲。
何雲棠拎著裙角跨進門。
旁邊還挽著一位珠光寶氣、氣度不凡的婦人。
縣令眼皮一跳,心口一緊,臉上卻繃著。
“誰在外頭嚷嚷?!”
驚堂木砸在案上,震得硯台裡墨汁微漾。
何雲棠上前半步,福了一禮。
“回大人,是民女。民女帶了新證人,能證明師爺牽涉其中。”
所有目光唰地紮向師爺。
他額頭上立馬冒出一層油汗。
來的證人,是城東仁和堂的老闆。
他說:“就在前兩天,師爺親自登門,買走一小包砒霜,還說“家裏老鼠鬧得凶”。
掌櫃見他是縣衙的人,哪敢細問?
順手就給了。
誰能料到,這點藥粉,差點要了薑裊裊的命。
“胡說八道!你們串通好的!”
師爺急得直跺腳,手指亂點。
“一夥的!全是串通好的!”
他越喊越慌,嗓音發緊。
縣令臉色鐵青,猛敲驚堂木。
“肅靜!都給我閉嘴!”
夫人卻沒動氣,緩緩踱到堂中。
“照師爺意思……我也在裏頭,跟你串通?”
師爺當場啞火,腦子一空。
“大人!小人跟您幹了八年,您摸著良心說,我什麼時候坑過您?!”
“我真是被潑髒水了啊!”
“這些人太狠了,怕不是逼問加恐嚇,連夫人都被他們哄騙住了!這心也太黑了!”
何雲棠實在聽不下去,笑出聲,還特意歪了歪頭。
“喲,不愧是師爺,一張嘴比糖瓜還甜,今天算是開眼了。”
這話聽著輕飄飄,可師爺不敢接茬。
人家是貴客,還是縣令夫人親請來的,他哪敢頂嘴?
夫人不急不緩,從袖裏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這是我和何夫人挨家挨戶問出來的實情,一條條記著呢,這些年師爺揹著大人,幹了多少見不得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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