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空無一人。
兩人迅速掃視一圈,未見異狀,立刻轉身衝下樓,一邊疾步,一邊高聲喊話。
“頭兒,樓上沒人。”
“頭兒,地上這人,斷氣了。”
其中一個官差彎腰蹲下,左手按住那人的頸側,食指與中指併攏。
停頓三息,再緩緩移開。
“稟頭兒,頸脈全無搏動,呼吸已絕,瞳孔散大,應是剛斷氣不久。”
“聽好了!”
那捕頭跨前一步,雙臂微張。
“有人實名告狀,說你們海鮮閣吃死人!所有人,立刻隨我們回衙門問話!”
“本店即刻封門,不準進出,不準動一桌一椅!”
“就倆字?”
薑裊裊腦子當場嗡了一聲。
等她回過神,越想越不對勁。
官府衙門離這兒少說也得跑半炷香工夫。
除非,早就在門口蹲著了。
“我們的菜乾乾淨凈!八成是這人自己拉肚子拉虛脫了!”
阿強急得跳腳。
可幾個差役眼皮都沒抬一下,隻各自握緊腰間鐵尺。
領頭的捕快隻甩了下手,跟打發蒼蠅似的。
話音還沒落,兩旁官差就麻利地上前,一人攥住一個胳膊。
阿強心裏咯噔一下。
這壓根不是辦案,是抄家!
“等會兒我扯住他們,你扭頭就跑,回家喊人!”
阿強趁差役轉頭吆喝的空檔,把嘴貼到她耳邊。
薑晚檸抽抽搭搭,嘴唇動了動,沒應聲。
下一秒,阿強突然掄開胳膊,撞開離他最近的官差。
“你們誰看見我們下毒了?誰聽見顧客喊救命了?”
場麵一下子炸了鍋!
薑晚檸咬住下唇。
她撒腿就往人堆裡鑽。
“陸大哥!糟了!出大事了!”
她一頭撞進鋪子,門檻差點絆倒她,她踉蹌兩步才站穩,嗓子都劈叉了,聲調又尖又啞,“海鮮閣被封了!人都被抓走了!”
“哐啷——”
陸景蘇手裏那把刨刀直接掉地上。
薑晚檸嚇得縮了縮脖子,後背一陣發涼。
“別慌,坐這兒。”
陸景蘇拽過條板凳,按著她肩膀讓她坐下。
“一口氣,從頭講。”
薑裊裊一個人被扔進了牢房。
屋裏潮得能擰出水,牆壁沁著濕漉漉的冷汗。
牆角胡亂堆著幾把乾草。
怪就怪在這兒,太靜了。
更邪門的是,跟她一塊兒被抓的人,一個都沒見著。
薑裊裊蹲在角落,抱緊膝蓋,下巴抵在腿上,肩膀微微發顫。
也不知過了多久,死寂裡傳來慢悠悠的腳步聲。
她猛地抬頭。
門縫外,那張臉笑得比哭還瘮人。
“喲,醒啦?”
師爺弓著背,臉幾乎貼上門欄,一雙眼睛滴溜亂轉。
薑裊裊後頸汗毛全豎起來了,頭皮一陣陣發緊。
“嘖,真沒想到啊,你也有栽在這兒的一天!蹲大牢的味兒,咋樣?齁鹹不齁鹹?”
師爺翹著二郎腿,一隻腳尖來回點地。
薑裊裊斜了他一眼,眼皮都懶得抬。
師爺瞧她蔫頭耷腦的樣子,反倒樂了。
“早幹啥去了?後悔藥鋪關門啦!”
“要不當初痛痛快快點頭嫁我,這會兒早在家數銅錢了,哪還用鑽這黑窟窿?”
這話一出口,薑裊裊腦子一下亮了。
前前後後的事全串起來了!
師爺看她愣在那兒不吱聲,乾瘦的臉咧開一道縫,乾脆蹲在牢門外頭,手扒著木欄,笑嘻嘻湊近。
“喂,再給你一次活路,這次,可別又踢飛嘍。”
牢裏潮氣重,他卻沒皺一下眉,隻把下巴往前送了送。
薑裊裊猛地抬頭。
她眼尾發紅,睫毛顫得厲害。
師爺也不躲,直勾勾盯著她,嘴角越翹越高。
那眼神黏糊糊的,像蛇吐信子。
她下意識往後一縮,脊背都貼上冰冷的土牆了,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隻要你點個頭,我立馬撤掉所有狀子,誰敢再提你半個字,我親自擰斷他脖子。”
薑裊裊瞳孔一縮,騰地站起來,兩手死死攥住粗木門欄。
“所以,這事從頭到尾,都是你設的局?”
“就為了把我逼到絕路上,逼我嫁給你?”
空牢裏,他那笑聲撞著四壁來回彈。
薑裊裊指甲狠狠摳進木頭縫裏……
心也跟著這聲音一下下刮著。
恨不得撕了他皮,抽了他筋!
師爺慢悠悠站起身,撣了撣袍子上的灰,嘖嘖兩聲。
“行啊,薑裊裊,真有你的!腦子比灶膛裡的火還旺!想好了沒?這扇門,隻開有一次。”
話音未落,手已經朝她手背上伸過去。
薑裊裊一甩胳膊,手背蹭著木欄蹭出一道紅印。
“呸!你也配?作孽做到這份兒上,不怕雷劈?不怕半夜冤魂敲你家門?”
師爺臉上的笑碎了。
眼睛一眯,牙根咬得咯咯響。
“敬酒不要,偏要嘗嘗罰酒的滋味是吧?”
“證據?你拿啥喊冤?沒人信你,也沒人幫你說話!”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在青磚縫裏。
薑裊裊喉嚨發緊,胸口堵著一口氣。
她想開口,卻隻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全明白了。
可明白又怎樣?
師爺看她硬到底,冷哼一聲,袖子一甩,大步流星走了。
陸景蘇聽完來龍去脈,眉頭擰成了疙瘩。
“陸大哥,你得幫幫三妹妹啊!她根本沒幹那事,準是讓人算計了!”
薑晚檸早哭得不成樣子,眼眶紅腫。
陸景蘇走前,把該交待的、該盯緊的,全捋得清清楚楚。
薑裊裊壓根算不清自己被關了幾天。
這破地方隔三差五有人塞進幾塊吃食來。
不是發酸發餿的雜糧饃,就是硬得能硌掉牙的死麵糰。
要不是她隨身帶著個小天地,能偷偷掏出東西應急,怕是早餓得爬都爬不起來了。
這鬼地方夜裏根本沒法閤眼。
老鼠吱吱啃牆……
光是聽著,頭皮就一陣陣發麻。
才關兩天,薑裊裊就已經頭疼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正迷糊著,外頭又傳來腳步聲。
她猛地睜開眼,瞳孔一縮,整個人瞬間繃緊。
等那人走近了些,藉著牆上那盞忽明忽暗的油燈,她纔看清。
是陸景蘇!
“景蘇!”
話剛出口,眼淚就跟開了閘似的嘩嘩往下淌。
陸景蘇站在牢門外,一眼就瞧見她眼下烏青……
心口像被誰攥了一把,又悶又疼。
薑裊裊抓起餅就往嘴裏塞,手指沾了點蔥油,她也顧不上擦。
“別急,慢點嚼,又沒人搶你的。”
指尖溫溫的,擦得她臉頰一下子燒起來,連耳根都泛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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