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裊裊彎著眼笑,擺擺手。
“真沒事兒!”
接著就拉著他,興緻勃勃講起那位神乎其神的老婆婆來。
薑晚檸和阿強落在後頭。
遠遠瞅著那倆人肩挨著肩往前走的樣子,憋不住偷笑。
海珍珠的事兒她已經點頭答應了。
這事兒要是真落定,往後供應的量,少說也得翻一倍。
回屋後,薑裊裊立馬琢磨起趁熱打鐵。
多撈些小海蚌回來養著。
陸景蘇瞧見她扛著工具往鬼灘跑,愣了一下,抬腳就跟了上去。
天剛擦黑,潮水才退下去不久。
淺灘上濕漉漉的,踩一腳還能帶起細沙水花。
薑裊裊蹲下身,在每個小洞口撒一小撮鹽粒。
鹹味一激,埋在底下的小海蚌就容易往外探頭。
可等了好一會兒,那些小洞紋絲不動。
她也不急,換了個法子。
用小鏟子把洞邊浮鬆的泥沙輕輕刮開,再用指尖慢慢往下一掏。
一捧軟泥撥開,底下果然蜷著一隻灰白殼的小傢夥。
“這是啥?”
陸景蘇頭一回見,湊近細瞧,指尖蹭了蹭那硬殼。
上麵爬著細密的暗色紋路,摸著糙糙的。
他拇指指腹在殼麵來回摩挲兩次。
停在一道微凸的弧線上,又偏頭看向薑裊裊。
東西巴掌大都沒有,袖珍得可愛。
“海蚌!”
薑裊裊把小傢夥托在掌心。
“現在還小,我得多撿些回去,壘個池子養著。”
她攤開手掌,讓陸景蘇看清貝殼閉合處那一道細窄的縫隙。
“養大了,就能剖出一串一串亮晶晶的珍珠。”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殼要厚實了,肉才飽滿。”
“肉嘛,蒸一蒸、炒一炒,都香得很。”
她收攏手指,把小海蚌輕輕按回掌心凹處。
陸景蘇挑了挑眉,修長的手指捏著貝殼來回翻看。
他拇指壓住殼頂,食指頂住殼底。
輕輕一撬,貝殼微微張開一道窄縫,露出裏麵淡青色的軟肉。
這麼丁點兒大的小殼子,裏頭真能掏出能吃的肉?
夜風一吹,海水涼意直往上竄。
風從東麵來,帶著鹹腥氣,捲起薑裊裊鬢邊一縷碎發。
他一抬頭,就見薑裊裊還在那兒貓著腰,十指插進濕沙裡,耐心地一點點刨。
“快看!又一隻!”
她忽然亮起嗓子,小心翼翼攤開手掌。
掌心裏臥著一隻半張殼的小海蚌。
貝殼邊緣微顫,一道細縫裏滲出清亮水珠,順著她掌紋緩緩滑落。
陸景蘇伸手覆住她冰涼的手背。
“風大,手都涼透了。明早再來。”
“可就這時候好挖呀!潮剛退,沙又軟又鬆,腳踩下去陷半截,手指頭往裏一摳就是一把濕漉漉的沙粒,底下說不定就藏著海蚌。”
話還沒說完,他已牽起她的手。
薑裊裊一頭霧水,鞋都沒來得及換,轉身想溜出去。
門框影子裏卻突然橫過來一條胳膊。
陸景蘇擋在那兒,把她圈在門板和自己之間。
“我……”
她剛開口,嘴就被堵住了。
“早點睡,別熬太晚。”
薑裊裊稀裡糊塗就點了頭。
夜還黑著,風也靜。
回灘那片淺水窪邊上,有人正彎著腰忙活。
那人褲腳挽到小腿肚,赤腳踩在濕冷的泥沙裡,雙手在淺水裏快速摸索、翻撿。
一聲低低的呼喊混在潮聲裡。
薑裊裊坐起來,一拍腦門。
對啊!
昨兒撈到一半就栽床上睡死過去了!
她翻身下床,頭髮散著。
鼻子先聞到了,一股子海風混著鹽粒的味道,直往鼻子裏鑽。
靠牆擺著幾隻大木桶,全盛滿了海水。
水麵上浮著幾片細小的褐藻,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海蚌。
“我的天!這得有多少?!”
她蹲下來,伸手撥弄一下桶裡的水。
海蚌被驚得齊齊閉殼,啪啪輕響一片。
她記得昨兒累癱前,最多也就摸了半桶啊?
當時天色將暗,手腕酸得抬不起來,數到第三十七隻就放棄了。
怎麼一覺醒來,翻了三四倍都不止?
“嘖,原來田螺先生昨晚偷偷加班啦!”
外頭一陣嘰嘰喳喳,把她笑岔氣的念頭給攪散了。
鬼灘那邊人聲鼎沸,跟趕集似的。
“阿強!喂,阿強!出啥事兒了?咋全跑鬼灘紮堆去了?”
她一把拽住扛著鐵鍬晃悠路過的阿強。
阿強肩膀一聳,差點把鐵鍬甩出去,回頭看見是薑裊裊。
“哎喲,薑姑娘早啊!”
“今早天剛亮,陸公子就挨家挨戶喊人,說要在鬼灘邊上挖個養蚌池。”
薑裊裊話音剛落,阿強就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陸公子天沒亮就敲我家門,鞋都沒穿好就跑出來啦!”
養蚌池?
這三個字鑽進耳朵裡,薑裊裊腳步一頓,眼皮猛地一跳。
她一下想起來。
昨兒晚上聊天時,隨口提過一句:“要是能圍個小池子養著,天天現撈多省事。”
陸景蘇就坐在旁邊那塊青石上,沒說話,隻低頭用小刀削一根枯枝。
所以……他連夜摸黑去撈蚌,大清早又喊人開坑?
薑裊裊喉頭一緊,指甲無意識掐進掌心。
“我先開工啦!”
阿強揮揮手,一溜煙跑了。
薑裊裊踮腳張望兩眼,抬腿就追了過去。
不到半天,池子模樣出來了,就是還不深。
底子已經挖下去三尺多,四邊輪廓清楚。
阿強正蹲在東邊坑沿,拿塊青石比劃尺寸。
兩個半大少年抱著碗口粗的鬆木樁往西邊走。
陸景蘇捲起袖子,手裏的鋤頭掄得呼呼響。
太陽毒得很,他額頭全是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喲,田螺先生又上崗啦?”
薑裊裊雙手叉腰,笑嘻嘻湊過去。
她站定位置,正擋在陸景蘇斜前方。
陸景蘇轉過頭,眉頭微皺:。
“啥……田螺先生?”
她歪著頭看他:“所以啊,昨晚硬把我摁去睡覺,自己摸黑去撿蚌,今早又帶頭挖池子,生怕我多彎一次腰?”
“你啊……是怕我乾趴下了?”
她挑高一邊眉毛,眼神亮晶晶的。
陸景蘇手一頓,沒吭聲,低頭繼續刨土。
唉,這人咋這麼彆扭呢?
薑裊裊盯著他耳尖,心裏嘆氣。
有話直說不就完了,幹啥非得憋著讓人猜?
薑裊裊瞅見陸景蘇額角沁出的汗珠子。
手比腦子快,順手掏出身上的手絹就往上擦。
陸景蘇身子一僵。
“我自己來。”
話剛出口,手已經伸過去想接。
結果指尖一碰,直接攥住了薑裊裊的手腕。
兩人都傻在原地,像被點了穴。
旁邊幾個挖土搬石的夥計見狀,鏟子哐當一聲掉地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