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配了個亮晶晶的玻璃罩子,外加一個巴掌大的氣袋子。
衣服內襯印著幾行小字。
防水壓、恆溫層、浮力調節區。
玻璃罩邊緣有卡扣凹槽。
氣袋子表麵貼著一張紙條,寫著“咬住呼吸口,捏閥充氣一次”。
沒空磨嘰。
薑裊裊三兩下套好那身緊繃繃的行頭;順手把陸景蘇往軟墊上扶穩。
她挺直腰,吸足一口氣,胸腔充分擴張,肩胛骨微微後壓。
閃身進空間,徑直走到那片水邊。
水黑藍黑藍的,一眼望不到底,安靜得瘮人。
水麵平滑如鏡,沒有一絲漣漪,倒映著上方灰白的天光。
她一把扣上麵罩,金屬卡扣鎖緊,含住呼吸管,舌尖抵住閥口,跳了進去。
“咚!”
刺骨的涼意鑽進骨頭縫,水壓也哐一下壓上來,胸口跟被誰狠狠按了一把。
但幾秒後,那身衣服開始發熱、鼓脹。
她睜眼一瞧,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纔是真·海底。
數不清的小魚,渾身冒光,像撒了一把會遊的星星,成團成簇從她胳膊邊蹭過去。
五顏六色的珊瑚堆成一片片矮樹林,奇形怪狀的海葵隨水晃悠。
海水呈現出一種極罕見的深靛青色,表麵泛著細碎的銀光。
可越漂亮的地方,越容易要命。
薑裊裊不敢多看,低頭瞅了眼手腕上浮現的地圖光點。
她咬緊牙關,身體繼續下沉。
越往下,天光越淡,水也越凍手。
魚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些傻大黑粗的傢夥。
歪嘴鯊、長滿瘤子的怪鰻……
個個不像善茬。
它們都沒有主動攻擊,隻是靜靜擦肩而過。
突然,後脖頸一麻!
汗毛全炸開了!
她左手本能扣住頸側,指腹摸到一片細密凸起的顆粒狀組織。
麵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白。
她猛地仰頭,頭頂原本還透著微弱灰藍色的海水,此刻徹底變黑。
不是雲。
是章魚。
一隻大得離譜的章魚!
身子圓滾滾,跟座小土坡似的。
八條胳膊粗得嚇人,上麵密密麻麻全是碗口大的吸盤。
倆眼睛跟吊燈一樣懸在暗處,泛著綠幽幽的光,冷冷掃著她。
四週一下子靜得嚇人。
薑裊裊心跳卡住,後腦勺冰涼一片。
硬扛?
純屬找死。
腦子嗡一下轉開,飛快找活路。
記憶調取速度提升至每秒九百幀……
那大塊頭章魚壓根沒拿她當回事,懶洋洋地堵在底下一座黑乎乎的大洞口前。
活像守門的石頭獅子。
可地圖上清清楚楚標著。
血珊瑚就藏在洞最裏頭,挨著一個打盹兒的海底火山口!
洞壁由玄武熔岩冷卻凝結而成,表麵佈滿龜裂紋。
得把它騙走!
薑裊裊手一摸腰間,碰到那個鼓鼓囊囊的小皮水袋。
裏頭裝的是她隨身揣著的靈泉水,備著救命用的。
她眼睛一亮,主意就來了。
這個方案需要精確控製釋放量、擴散速度與氣味傳播軌跡。
她貓著腰,貼著一堆又高又密的珊瑚叢繞到側麵,躲得嚴嚴實實。
接著拔掉塞子,隻擠出米粒大的一滴水珠。
珊瑚叢由數百株黑棘珊瑚組成,枝幹堅硬。
她側身穿過時,右肩甲擦過一根尖刺。
皮水袋開口朝下傾斜十二度,拇指腹壓住膠質閥芯,施加零點三牛頓壓力,持續零點六秒。
水珠剛落進海裡,一下就散開一股說不出的甘甜味兒,直往四麵八方飄。
說時遲那時快!
剛才還癱成一團的章魚,立馬彈起來!
八條胳膊劈裡啪啦甩得飛起,腕足尖端急速劃破水流,攪起一圈圈渾濁渦流。
就是這會兒!
薑裊裊腳下猛地一蹬,腳踝發力,拚了命往那黑洞洞的洞口紮進去!
裏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一絲光亮透進來。
但越往裏遊,身子越覺得燙。
再往前,岩縫裏透出幽幽的紅光。
果然,是個歇著的火山口。
就在火山口邊上,一簇怪模怪樣的東西長在石壁上。
通體是那種剛割開的、熱乎乎的新鮮血色。
血珊瑚!
薑裊裊心跳都快了一,手腳麻利地遊過去,抽出腰間的匕首,穩穩噹噹地把整株挖下來,刀鋒貼著基岩斜切而入,根須連帶碎石一同剝離。
剛把最後一片葉子塞進布包,洞外就炸開一股狂風似的水浪!
章魚殺回來了。
氣瘋了,腕足瘋狂抽打岩壁,卷著泥沙轟隆隆往裏沖,水壓驟增!
跑!
她腦子都沒過,左手迅速掐訣,指尖捏出三道疊印。
眼前一花,整個人連人帶珊瑚,摔回窩棚地上。
她顧不上擦臉,直接掰下一小截血珊瑚,塞進石臼裡搗成糊,杵頭砸得石臼嗡嗡顫動,暗紅汁液濺到手背上,黏膩溫熱。
掰開陸景蘇的嘴,混著幾滴靈泉水,一勺灌了進去。
完事兒,她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頭髮還在滴水,一縷一縷貼在額角和頸側。
時間一點點爬過去。
神了。
陸景蘇臉上那層嚇人的紫紅,肉眼可見地退下去了。
燒了他半宿的火毒,真被壓住了。
薑裊裊長籲一口氣,累得骨頭縫都發酸。
她趕緊扒掉潛水服,胡亂擦兩把,套上乾衣服,蜷在火堆邊,腦袋一歪就睡死過去。
……
天剛矇矇亮,一束金線從門縫裏鑽進來。
陸景蘇睜開了眼。
他眼前先是矇著一層霧,灰白模糊,什麼都看不真切。
幾息之後,霧氣漸薄,輪廓開始分明。
一偏頭,就看見薑裊裊縮在幾步遠的火堆邊,睡得正熟。
他盯著她看,越看越不對勁。
她穿的是件乾淨粗布衣。
可領口那兒,赫然露出一道怪怪的紅印子。
陸景蘇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他想起來,昨晚上火毒又犯了,疼得恨不得拿刀把自己劈開。
意識斷斷續續,眼前發黑,喉嚨像被炭火堵住。
他也記得,迷糊中,有股涼絲絲、軟乎乎的東西,一遍遍湊到他嘴邊,把水一點點喂進他嘴裏。
全明白了。
她肯定豁出去幹了啥兇險事兒,才換來這點救命水。
他輕輕起身,開始捲包袱。
窸窣聲吵醒了薑裊裊。
她睜眼就見陸景蘇正往布兜裡塞東西。
“你幹啥?”
陸景蘇沒扭頭,隻把布兜口的繩子一紮,用力收緊,打了個死結。
“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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