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
斷眉紅了眼,右手抄起火把,左手一把掀翻旁邊矮凳,暴吼著朝黑影臉上掄過去!
火把呼呼帶風,火星四濺,直奔麵門。
黑影不躲不閃,是陸景蘇!
人已貼到斷眉身前,掌緣劈在後脖子上,一聲脆響。
斷眉眼睛一翻,眼皮耷拉下來,哼都沒哼全就癱軟下去,麵朝下栽倒。
剩下一個早嚇尿了褲子,他盯著地上兩個動彈不得的同伴,喉嚨裡咯咯作響,轉身撒丫子就蹽!
陸景蘇兩步就追上,右腳踹在他腿彎子上。
那人膝蓋一軟,撲通跪倒。
慘叫還沒出口,左臂已被反擰一圈,一聲脆響,肩關節脫臼,整條胳膊耷拉下來。
前後不到半分鐘,三個橫行鄉裡的打手,一個涼透,兩個癱在地上直哼哼。
這時候,窩棚頂上不知啥時候站了個人,薑裊裊。
她靜靜俯視著地上疼得打滾的薑良玉。
“大哥,”她開口,“上回你手燙傷那會兒,是不是還沒記牢?”
薑良玉疼得直抽氣,抬手想捂斷骨的手腕,又怕牽動筋絡,隻能咬住下唇硬撐。
他抬頭看見她,渾身一抖,恐懼比疼還狠。
“小賤貨!你……你殺人了!衙門饒不了你!”
“衙門?”
薑裊裊忽然笑了一聲,輕飄飄的。
“你們仨,半夜拎著油、舉著火,堵在我家門口,是想給我烤紅薯嗎?誰信?”
她抬起竹筒,直直對準薑良玉的臉。
“你不是最愛點火嗎?我就讓你好好感受一下。”
手指一按,竹筒噴出一團黃褐色的辣水,正糊滿薑良玉整張臉!
“哎喲,我的眼珠子!我的眼珠子啊!”
薑良玉眼前一黑,啥也瞅不見了。
臉上、眼裏像灌進了一大勺剛炸完辣椒的滾油,火辣辣地燒。
他翻來滾去,頭撞上門檻,胳膊肘磕在青石階上。
這土法子調的辣醬水噴霧,真不是蓋的。
薑裊裊站在邊上,眼皮都沒抬一下,轉頭對陸景蘇說:“他們不是愛點火嘛?那就給他們烤烤火,暖暖身子。”
陸景蘇一點就透。
他拎小雞崽一樣,把那仨打手連同在地上抽抽的薑良玉一股腦拖到樹底下,三兩下扒得隻剩褲衩。
接著手腳麻利地把四個人後背貼後背捆在老槐樹上。
確認人動不了,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弄完,他抄起對方扔在地上的火把。
在四人腳邊一圈圈鋪開乾茅草,火苗竄起半尺高。
火燒不著皮肉,可那熱浪一波接一波往身上撲。
才過兩三分鐘,四張臉全紅得像煮熟的蝦。
三股勁兒擰一塊兒,比蹲十年水牢還熬人。
“惡鬼啊!你們是活閻王!”
“姑奶奶我瞎了眼!饒我一命吧!我狗都不如!”
村長周海良領著十幾號人,舉著鬆脂火把呼啦啦衝過來。
一抬頭看見那場麵,全愣住了。
陸景蘇就站在火堆邊上。
他手裏攥著把砍柴刀,青筋在手背麵板下清晰凸起。
那股子從死人堆裡趟出來的狠勁兒,壓得所有人邁不動腿。
周海良本來還想擺擺長輩架子,抬手理了理袖口,咳兩聲說點場麵話。
“都是流放來的苦命人,低頭不見抬頭見,何苦逼這麼緊……”
結果剛張嘴,目光掃到陸景蘇那雙空蕩蕩的眼睛。
他後脖頸一涼,汗珠立刻滾了下來,舌頭當場打了個死結。
剩下的話全卡在嗓子眼兒裡。
腿肚子直打擺子,膝蓋發軟,腰桿子不自覺地往下一塌。
一句話不敢多說,隻能帶著一群村民傻站著。
薑裊裊從石頭上輕輕一躍,低頭瞅著快斷氣的薑良玉。
“我曬的蠔乾,還有誰想順手拿?”
薑良玉早被整懵了,臉色灰白,嘴角抽搐,隻會機械地搖頭。
“不敢了……真不敢了……”
薑裊裊心裏跟明鏡似的。
薑良玉這人,徹底廢透了。
可她更清楚,事兒才剛掀開個角,遠沒到收場的時候。
這種沒骨頭的軟腳蝦,頂多算個被人牽著線的木偶。
真正在背後甩鞭子的,是那家黑心賭坊。
你踹翻了個小嘍囉,立馬就有大塊頭拎刀上門。
今晚?
不過是熱身而已。
後麵等著她的,纔是真刀真槍。
薑裊裊抬眼,視線穿過亂鬨哄的人堆,直直盯住村口那條通向鎮子的窄路。
來啊。
想在徽州地界上,從她薑裊裊手裏搶飯吃?
先問問自己的脖子,硬不硬得過她的刀!
……
自從薑良玉被罵得抬不起頭,挨家挨戶堵門吐唾沫,最後灰溜溜滾出村子,薑裊裊那間破棚子,總算落了個耳根清靜。
薑晚檸身上的傷,在靈泉水泡養下,結痂快、掉疤利索。
人也變了樣,話不多,但做事利落。
薑裊裊看了隻點頭,不攔也不勸。
她早把空間裏頭第一批頂好的蠔乾、還有提純到能照見人影的雪花鹽,一袋袋分裝妥當。
正琢磨怎麼搭上鄰縣幾個雜貨鋪的線。
徽州太小了。
一碗水都晃蕩不開,哪養得出她這條翻身的龍?
那天下午,天色悶得發灰,山風嗖嗖刮著。
屋外竹林沙沙響,幾片枯葉打著旋兒撲在棚子簾子上。
薑裊裊蹲在棚子裏,手把手教薑晚檸怎麼揉海帶、怎麼用薑汁醃。
陸景蘇就在外頭,劈竹篾、彎竹條,三下五除二編出幾個厚實背簍。
日子難得這麼鬆快。
結果,一聲炸響,把這口熱氣全衝散了。
“給老子翻!犄角旮旯全給我掏乾淨!薑良玉那縮頭烏龜,挖也要把他從地縫裏刨出來!”
一個嗓門粗得像破鑼的男人吼著。
院牆外有人踢翻了晾衣桿。
薑裊裊和陸景蘇動作一頓,抬眼一對上,啥也沒說。
轉眼工夫,十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就踹開了院門,呼啦啦圍滿院子。
領頭的是個禿腦門,左臉斜劃一道深疤。
他手上那把刀,刀尖拖在地上,沙沙沙地刮著土,聽得人牙根發酸。
“你就是薑良玉那個妹子?”
他歪著嘴打量薑裊裊,眼神又滑又冷。
這傢夥,是吉慶賭坊最橫的一條惡狗。
江湖諢號天狼,打架不要命,手下斷過三條腿、兩條胳膊。
薑裊裊往薑晚檸前頭半步一站,擋住所有視線。
“我哥,早不在這兒了。”
“老子信你纔有鬼!”
天狼手起刀落,把刀插進泥地裡,震得土渣直跳。
“他欠賭坊白銀一百兩,人跑了?好辦!父債子還,兄債妹填,老規矩!要麼,你今兒掏出銀子;要麼,跟爺走,去窯子門口掛牌子,什麼時候賺夠數,什麼時候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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