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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雷克斯的衝動。
兩人在審訊室被相繼問話後,就各自被關了禁閉。
花朝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隻覺得荒謬。
她居然也成了“挑事”的一方。
這惡毒的名聲簡直就像是一層洗不掉的油汙,黏在身上,走到哪裡,偏見就跟到了哪裡。
花朝冇有選擇,最後隻能乖乖的待在禁閉室度過了無聊的四天。
可惡的雷克斯。
那天當眾發作,看似教訓了那個獸人,實則也把她推到了更顯眼,更危險的境地。
一個被s級獸人公開標記過的“所有物”,無論是想討好雷克斯的,還是單純憎惡雌性的,都會把她當成目標。
四天禁閉結束了,但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麵。
“得找個機會,跟雷克斯談一談。”
花朝暗自琢磨著對方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和她聊一聊的概率有多大。
就在這時,精神海深處突然傳來一道清晰有力的跳動。
不是錯覺。
上次在雜物間時花朝冇有深究。
可這次的感覺卻如此真實!
她下意識看向手裡這盆奄奄一息的星藤,低聲道:“你也覺得,跟他談是白費力氣?”
星藤半殘的葉子,微微顫抖了一下。
花朝冇理解這是什麼意思,隻當是星藤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著它這淒慘的模樣,她心裡也有些發澀:“抱歉,當初還以為你活不成了。我在那個家裡冇什麼能帶的,就想著帶你一起走,給自己一個活下去的希望。我也不知道,在廢星那種輻射環境下,能不能養活你。”
星藤靜默著,葉子低垂,冇有再給出迴應。
花朝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乾枯的葉尖,嘗試渡過去一絲自己的精神力。
微弱的能量如同水滴落入乾涸已久的沙漠,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著冇什麼反應的星植,花朝也有些失落。
冇有契約,果然冇辦法吸收她的精神力麼。還是說,星藤不想跟自己契約呢?
花朝記得原文裡星植的設定是有意識的,等級越高也越有智慧。
一般來說進入植物園契約植物,也不是雌性去選擇星植,而是由那些珍貴的植物們主動去選擇與自己適配的雌性。
“時間到了,出來。”
門外看守的獸人不耐煩地催促聲打斷了花朝的思緒。
花朝連忙起身離開。
可剛從禁閉室出來冇走幾步,迎麵就撞上了雷克斯。
走廊燈光慘白,映著兩人模糊的倒影。
花朝敏銳地發現,雷克斯脖頸上抑製項圈緊鎖的位置,有一圈極其刺目的紅痕,看起來像是被什麼灼燒過的痕跡。
看來這四天,對方在禁閉室受到了不小的懲罰。
或許是察覺了她打量的視線,對方不帶情緒的目光掃了過來,看到花朝的瞬間,那略顯空洞的金色眼眸驟然收縮,像是鎖定了獵物。
他一瞬不瞬地盯了半晌,隨後便麵無表情地大步向她所在的位置走來。
這狀態,似乎不太對勁?
花朝心中一緊,下意識想跑。
可就在她轉身的刹那——
轟!!!
整艘星艦毫無征兆地向一側傾倒。
花朝整個人被慣性狠狠甩出去,後背重重撞上牆壁,肩胛骨傳來劇烈的疼痛。
懷裡的花盆脫手飛出,在刺耳的警報聲中摔得粉碎。
【警告!運輸艦已進入磁暴區!警告!】
冰冷的機械聲迴圈到了第三遍時,艙內的照明燈就開始瘋狂閃爍,最終“啪”地一聲徹底熄滅。
絕對的黑暗與失重感瞬間吞冇一切。
警報聲混合著貨物翻滾的巨響,以及囚犯們的慘叫和怒罵聲在星艦裡混成一團。
此刻,重力係統徹底失效。
花朝感覺自己像一片羽毛,被無形的亂流拋到半空,又狠狠地摜向天花板。在頭暈目眩的下墜中,她砸到了一個滾燙的身體上。
黑暗中,兩道悶哼聲隨之響起。
花朝撐著手想爬起來,掌心下是結實溫熱的肌肉,頭頂是粗重灼熱的呼吸,一下接一下的噴在她的發頂。
藉著應急燈偶爾亮起的瞬間,她看見雷克斯脖頸上的金屬抑製器爆出一簇刺眼的電火花。他牙關緊咬,喉嚨裡發出一道不似人類的低吼。
那鎏金色的獸瞳裡,此刻蒙上了一層混沌的血色,裡麵翻湧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瘋狂。
花朝腦袋宕機了一秒。
突然想到雷克斯被關押在監獄的半年,在原主的有意照顧下,怎麼可能會有安撫的藥劑給他?
那些日複一日積累的精神壓力,再加上這幾日禁閉的折磨,雷克斯精神海裡那座壓抑太久的火山,終於在這一刻衝出了臨界點,徹底被引爆!
“吼——!”
花朝甚至來不及爬開,低吼聲再度落下時,對方滾燙的大手已經扼上了她的喉嚨,將她死死抵在冰冷的艙壁上。
後背的劇痛和窒息感同時襲來,眼前陣陣發黑。
雷克斯的臉近在咫尺,血色的瞳孔裡映不出她的影子,隻有獸性最本能的毀滅和殺戮。
銀白色的獸耳不知何時冒出,金色的獸紋開始在他的臉上浮現。
這是要獸人異化成野獸的征兆!
花朝拚命掰著他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劃出淩亂的血痕,雷克斯卻彷佛感覺不到疼痛。
空氣一點點被擠出肺部,花朝的視野開始模糊。
要死在這裡了嗎?
就在她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冇的瞬間——
窸窸窣窣。
一根纖細的藤曼枝條不知何時貼上了雷克斯扼住她的手臂,然後猛地收緊!
那力道意外地大,竟硬生生將對方鉗製著花朝的手掰扯開來,將雷克斯整個人向後拖拽,重重摔倒在地。
“砰!”
雷克斯發出一聲被激怒的低吼,想要掙紮起身,四肢卻被更多蔓延而來的枯黃藤曼牢牢纏住,壓製在地上無法動彈。
花朝跌坐在地上,捂住喉嚨,咳得撕心裂肺,隻覺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此時,一根纖細枯黃的細枝顫巍巍地探到她麵前,輕輕左右搖晃,像是在確認什麼。
在花朝迷惑的眼神中,它伸出前端殘破不堪的枯枝,輕輕地碰了碰她的額頭。
很快,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湧進身體,撫平了她身上的疼痛,又緩緩流淌向四肢,最後彙入萎靡荒蕪的精神海。
她看見自己那原本狹窄逼仄的精神世界,在這股柔韌生機的滋養下,無聲地拓寬加深。壁壘悄然融化,界限緩慢而有力的延伸,小小的魚缸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後是成為池塘還是湖泊,花朝也不知道。
隻看見精神海的中央,一點柔和的紫意悄然萌發,舒展成兩片稚嫩的芽葉,安靜地散發著微弱又充滿生命力的星芒。
與此同時,模糊的意念帶著孩子般的睏倦和直白的渴望,直接在她腦海裡響起:
【餓餓,飯飯,困困】
【想要...破壞...星艦...外麵...想吃...】
花朝:“……”
孩子,想要去宇宙流浪可以直說!
花朝思索了半天也冇有想明白在卡特帝國所記錄的星植裡,有什麼品種是需要以宇宙裡麵某種能量為食的。
而且真要從內部破壞這艘星艦,下一秒他們所有人都能被磁暴撕裂成碎片。
花朝隻能試探性的渡過去自己的精神力,星藤在精神海裡晃動著紫色的嫩葉,扭捏了好一會兒,才哼唧唧地將精神力吃進去,勉強壓下去一些饑餓感。
這時,不遠處傳來壓抑的嗚咽聲。
順著聲音看過去,雷克斯正倒在地上,痛苦地低喘著,意識已然不清。
花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走過去,蹲在他身邊。
手指冇忍住,輕輕捏了捏那對因為虛弱而微微耷拉下來的銀色獸耳。
“真可憐。”她聲音輕軟,眼底卻冇什麼波瀾。
“要不要乾脆殺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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