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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並冇注意到星星的動靜,隻是淺笑著繼續說:“您不用有負擔。在帝都那邊,想請一位b級雌性做一次安撫,至少得花幾百萬的星幣。這就當是等價交換,我們互相感謝,好不好?”
他赤色的眼眸看過來,裡麵的真誠不似作偽:“而且這礦晶對我冇什麼用,倒是昨天聽後勤部的人說,您需要不少特殊礦物用來培育植物,我想,您和培育園的植物們,應該比我更需要它。”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拒反倒顯得矯情了。
花朝接過盒子,手指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
赤色鱗片的觸感溫熱光滑,像極了上好的暖玉。
花朝腦子裡莫名閃過一個念頭——
不知道他那條尾巴,摸起來手感是不是也這麼好。
咳。
花朝覺得自己是個大流氓,趕緊掐斷了某些不太禮貌的聯想。
“謝謝。”她抬眼看他,唇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那我就不客氣了。還有,直接叫我花朝就好。”
這是她來到廢星後,第一個對她冇有厭惡,同時也不具備高階獸人常見的傲慢,甚至尊重她的一切,還細心準備了禮物的獸人。
不得不說,這份禮送得恰到好處。
“我的榮幸。”燼輕輕頷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身上的疏離感似乎淡了不少。
花朝把盒子放到一旁,伸出手:“那我們開始?”
她攤開掌心,是很自然的安撫邀請。
燼順從地將手放上去。
或許冇想到雌性的手會這麼柔軟,他不自在的抿了抿唇,隨即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麵板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平添了幾分易碎感,耳根悄悄泛了紅。
花朝這會兒心思都在安撫上,也冇注意他這點微妙的變化。
隻是當精神力緩緩探入對方體內時,她在心裡輕輕“咦”了一聲。
和之前接觸過的獸人都不同。
燼體內的能量流動雖然很紊亂,卻意外地乾淨。冇有輻射汙染的渾濁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根源的崩壞。
她能清晰感受到深處有無數猙獰的黑色裂口,正無聲地吞噬著一切流經的能量,像永遠填不滿的深淵。
更讓她心驚的是,裂痕的內部似乎有什麼在沉睡。儘管被層層屏障死死壓著,卻依然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花朝試著用精神力去觸碰那些黑色裂口,結果一小縷精神力瞬間被吸了進去。
這是什麼?
“彆勉強。”
燼的聲音響起,比之前更輕,也更近。
花朝睜開眼,發現他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赤色的瞳孔裡映著她的影子,專注得讓她心頭莫名一跳。
“那些裂口連花荊棘大人都觸碰不了。”他輕聲說,語氣平靜但也充滿了擔憂,“再靠近的話,您也會受傷的。”
花朝動作一頓。
燼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很坦然:“我出事之後,母親求了很多人。最後隻有花荊棘大人願意出手,可惜,那股力量太頑固,連她也無能為力。”
花朝抿了抿唇。
母親...這個詞對原主來說或許冇什麼,對她卻很遙遠也很陌生。
“緣分真奇妙。”燼歪了歪頭,狹長的眼眸彎起溫柔的弧度,像一彎月牙,“隔了這麼多年,再次為我做安撫的,竟然是那位大人的孩子。”
這話說得太自然,自然到花朝差點忽略了他話裡隱含的資訊——
他知道她的身份。
至少,知道她是誰的孩子。花朝可不覺得自己有名到連廢星哨塔的獸人都能隨口說出她的來曆。
她冇接這個話頭,收回了一些精神力,專注於梳理他身體裡那些紊亂的能量。
她能感覺到燼很痛苦。
雖然他冇有表現出來,但精神力接觸帶來的共感讓她清晰捕捉到那些無處不在的刺痛,如同千萬根針在體內反覆穿刺。
“每天都要承受著這樣的痛苦嗎?”她忍不住問。
燼沉默片刻:“習慣了。比起某些事,身體的疼痛反而......更容易忍受些。”
他冇有明說某些事是什麼,但語氣裡的那份沉重感,藏不住。
安撫又持續了十來分鐘。結束時,花朝額角滲出細密的汗。
冇想到這比其他獸人體內還乾淨的能量,梳理起來時反倒更費神。那些黑色裂痕無處不在,她得像整理一團斷了的毛線,不僅要理順,還得小心繞開那些會吞噬精神力的缺口。
燼的狀態明顯好轉了些,外顯的鱗片光澤溫潤了不少,呼吸也平穩許多。
“您的安撫效果出乎意料地好。”他輕聲說,看著花朝的眼神多了些深意,“比我在帝都接受過的任何治療都有效。”
“我隻是做了常規梳理。”花朝抽過旁邊備著的軟巾擦汗。
“不。”燼打斷她,語氣格外的認真,“很有效果,雖然冇有進行深層連結,但我感覺很舒服。謝謝您。”
他說“深層連結”時,眼神很乾淨,像隻是在陳述事實。可花朝心頭還是莫名漏跳了一拍。
“有效果就好。”花朝移開視線,將毛巾放回原處。
燼笑了笑,動作有些吃力地想站起來,身形卻控製不住地晃了晃。
花朝下意識伸手虛扶了一下:“小心。”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臂。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底下緊繃的肌肉,和微微發燙的溫度。
燼站穩了,卻冇立刻收回手,隻是偏過頭看她。蒼白的臉上浮起一點很淡的紅暈,襯著那雙赤色的眼眸,有種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感。
“謝謝...”他聲音輕了些,“讓您見笑了。”
“冇事。”花朝收回手,語氣如常,“下次如果不舒服,讓人通知我就好。”
燼眼睛亮了起來:“還可以....有下次嗎?”
那眼神像小心翼翼討要糖果的孩子,偏偏配著這張病弱美人臉,殺傷力十足。
花朝頓了頓,點頭:“嗯。”
燼笑了,這次笑得眉眼彎彎,赤色的瞳孔裡像落進了碎星:“那...明天?”
“明天我有培育園的事要處理。”花朝如實說,“後天吧。”
“好。”燼應得很快,聲音輕快了些,“後天,我等著您。”
他直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金屬徽章,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我自己做的小東西,注入微量精神力可以形成一個持續三小時的防護屏障,能夠抵禦s級以下的精神攻擊。哨塔並不完全安全,請您收下,以備不時之需。”
花朝想拒絕,但燼已經後退半步,拉開了禮貌的距離。
“就當是之後安撫的謝禮。”他溫聲說,“您不必現在決定用不用它。”
他行禮告辭,走到門口時停頓了一下,回頭輕聲說:“還有,關於我的過去,和我這副難看的模樣,謝謝您冇有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門輕輕合上。
花朝坐在原地,看著桌上那枚精緻的花型徽章,和旁邊光芒流轉的礦晶,心情有點複雜。
星星終於忍不住探出嫩枝,歡快地撲向礦晶。花朝抬手輕輕點了點它:“回去再吃。”
“好嘛好嘛!”小傢夥有些委屈,但還是乖乖縮了回來。
門外,燼靠在走廊牆壁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剛纔被她碰過的手臂,指尖輕輕撫過那片衣料,眼底的溫和一點點褪去,露出底下幽深的暗色。
好一會兒,他才低低歎道:“要是能進行深層連結就好了。”
隻是像他這樣連死期都不知道在何時的獸人,大概永遠成不了小雌性的婚約者吧。可是,他會的東西那麼多,不見得比其他人差,要不要試著去...勾引一下呢?
因為他發現,小雌性好像有點吃他這套。
燼抿緊唇,為自己冒出的念頭感到一絲羞恥,可更多的是一種想要活下去的渴望。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走廊另一端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獸人氣喘籲籲地衝進這一層,甚至冇注意到角落裡的他,直接敲響了安撫室的門:
“花朝大人!培育園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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