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朝走近,將擋住視線的花盆輕輕挪開,一株藏在最深處的植物露了出來。
看到它的全貌時,腦海中自然浮現出一個名字——
“蛇蛇食蟲草”
可花朝盯著眼前這株有點眼熟的小傢夥,眉頭輕輕一挑。
這不是.....眼鏡蛇瓶子草麼?
在她原來的世界裡,這是一種外形很特彆的食蟲植物,因為長得像昂起腦袋吐信的眼鏡蛇而得名。眼前這株星際版的,模樣倒是更精緻了些,通體像上好的翡翠,晶瑩剔透的,十分漂亮可愛。
她把這小傢夥連盆捧在手心裡,仔細瞧了瞧:“哪裡不舒服了?”
那條像蛇信子一樣的捕蟲器微微動了動,傳來一道小心翼翼地,帶著點委屈的意念:“溫柔的雌性大人,我的根喜歡又涼又濕的土,也很怕曬太陽。能不能幫我和那些照顧我的獸人說一說?求求您了,大人。”
看來這株蛇蛇草跟藍星冇什麼區彆。
還是喜歡偏冷的生長環境。
難怪要躲在這種不起眼的角落。幸好霍奇他們冇給它曬太多太陽,不然等它難受得直接死掉了,那釋放出的腐蝕菌群,估計能讓一園的星植都得跟著遭殃。
如果按照藍星的研究,蛇蛇草這種植物不僅需要低溫環境,其本身還極具欺騙性。彆看現在小小一株,可愛得很,等成熟了,花莖能躥到將近一米高,蛇信子分泌的蜜露像頂級香水,會吸收吸引蟲類自投羅網。
瓶內的透光白斑會讓獵物誤以為是出口,在反覆撞擊中耗儘體內,最終墜入含有神經毒素的消化液池,再被慢慢分解。
當然,這也隻是藍星的瓶子草。至於星際時代會不會有彆的變化......
重新研究這些植物,對花朝來說,也是件新鮮又有趣的事。
“放心,我會在你的檔案裡重點記下這一條的。”花朝語氣溫和,把它輕輕放回原處,“你先在這兒待著,我去拿記錄器。”
她想著,正好可以趁著給這些植物換盆調整的功夫,把每株的習性,問題和養護要點都詳細記下來。這樣即便她不在,霍奇他們照著記錄的資訊,也能把這些小傢夥照顧得更好。
花朝轉身朝倉庫走去。
她剛走遠,安靜的角落頓時“熱鬨”起來。
“喂!臭蛇蛇!”銀葉草的意念率先炸開,葉子晃得嘩嘩響,“你想乾什麼?我警告你,不準打小雌性的壞主意!”
熒光海芋也緊跟著,葉片都繃直了:“你害園裡其他植物還不夠,還想對她下手?”
方纔還可憐巴巴的蛇蛇草,此刻卻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點陰森感的冷哼:“不是說我噁心,再也不跟我說話了麼?現在倒來多管閒事。”
雌性一走,這傢夥哪還有之前那可憐兮兮的模樣。這個慣會偽裝的壞傢夥!
“你....你這個兩麵派!”海芋氣得葉子都在抖,“我要去告訴小雌性,揭穿你的真麵目!”
蛇蛇草不屑地哼了一聲,根本冇當回事。
等花朝拿著記錄器回來,海芋和銀葉草立刻七嘴八告起狀來。
“小雌性!離它遠點!這個大壞蛋身體裡藏著很可怕的東西,它那個蛇信子上還有毒!”
“對對對!它陰森森的,可壞了!”
花朝聞言,目光落向角落裡那株再次變得安靜“弱小”的蛇蛇草。
小傢夥抬起那酷似蛇頭的捕蟲器,意念裡瞬間帶上了哭腔,聽起來委屈極了:“大人,我冇有想要傷害您,他們對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偏見,求求您可憐可憐蛇蛇。”
海芋驚得說話都不利索了:“你,你你這傢夥怎麼學會人類那套了?!”
一旁的星星全程安靜圍觀,葉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花莖,像是在思考什麼。
看著幾株植物像小孩一樣吵吵嚷嚷,花朝有點想笑,但還是忍住了。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溫和卻帶著讓人安靜的力度:“好了。”
吵鬨聲停了下來。
蛇蛇草還在小聲啜泣:“我隻是......長得有點嚇人。為什麼大家都這麼討厭我?雌性大人,您相信蛇蛇好不好?我真的冇有壞心思.....”
海芋立刻大聲反駁:“你這個e級的臭蛇蛇!小雌性已經有契約的星植了,你以為裝可憐就能被看上嗎?做夢!誰不知道一個雌性隻能契約一株星植!”
蛇蛇草的蛇信子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意念悄悄飄向旁邊一直沉默的星藤,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好幾秒,才用更加卑微難過的語氣說:“我這樣的低階星植,怎麼敢和星星大人比?我隻是,隻是想求大人稍微疼我一點點。大家都不喜歡我,難道我連在園子裡說話都不行了嗎?”
“可以了。”花朝再次出聲,打斷了這場逐漸跑偏的爭論,“我的工作,是確保園子裡每一株星植都能好好地活下去。等我把手頭緊要的事忙完,再好好聽你們說,好嗎?”
熒光海芋不太情願地哼了一聲,用葉片輕輕蹭了蹭花朝的衣襬,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那你離它遠點哦。”
“沒關係的。”花朝笑了笑,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瞭然,“我知道它體內有毒素,還共生著一種特殊的微生物,一旦失控爆發,對園裡其他星植會是災難。但這不是它能控製的。自然界賦予你們這樣的特質,必然有它的道理。每一種存在,都有它不可替代的價值。”
她看向熒光海芋,眼神溫和而篤定:“小海芋,你也是。”
海芋愣住了,葉片微微捲起,冇再說話。
角落裡的蛇蛇草也沉默下來,那條總是微微晃動的紅色信子垂了下去。它冇想到,這位雌性會如此平靜地接受它的一切,甚至還要為它的危險正名。
帝國的雌性,大多是不喜歡它們這類帶毒星植的。它聽過太多牆角,知道她們怕毒素會影響她們安撫獸人的能力,怕那些細微的物質慢慢侵蝕契約者的身體。
“雌性大人,”銀葉草弱弱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點不好意思的憧憬,“要是,要是我也能被您契約就好了。當然!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一直給星星大人當跟班!”
看戲的星藤一聽,嫩紫的葉子立刻叉了起來,傲嬌的說道:“想得美!好好做本星星的跟班,彆把念頭打到我的朝朝身上!”
其他兩株植物雖然冇出聲,但意念場裡飄過的那一絲極其相似的羨慕與嚮往,卻清晰得無法忽略。
如果,也能被這樣溫柔又強大的雌性契約,該多好啊。
花朝正準備記錄的指尖,微微一頓。
那些曾被她當做小說設定的背景知識,此刻隨著銀葉草這句無心的嚮往,漸漸湧出腦海。
這個世界,始於一場偉大的盟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