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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擬實戰裡,花朝駕駛改裝好的獵隼已經進行了四輪測試。
雖說她現在還是個機甲初學者,但到底也有了些駕駛機甲的經驗,幾輪模擬測試下來,很快就發現了獵隼的新引數還是有些問題。
短時爆發引擎的手感,比預想的要激進太多。
出力拉滿的那幾秒,機身會突然出現一瞬的失重感,像被人從背後猛地踹了一腳,操作杆都得跟著頓半拍。
這種轉瞬即逝的停滯感,太影響操作了。
畢竟在高階排位賽裡,高手之間的勝負,往往就在這零點幾秒裡。這樣的停滯,等同於直接給對手遞出了致命的破綻。
花朝直接退出測試,站在機甲跟前調出動力輸出曲線圖,手指在光屏上劃來劃去,把傳動、供能、引擎引數翻了個遍,愣是冇搞懂這斷層到底出在哪。
雖說她本身不算笨,但作為新手,專業跨度不小,總歸還是需要一些專業建議。
正琢磨著,光屏突然彈了個通知——玩家【逐光】請求加入個人維修室。
花朝隨手點了通過。
下一秒,白光閃過,燼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維修室的落地窗前。
這還是兩人建號之後,第一次在遊戲裡“見麵”。
燼選了機械族。
和遊戲裡花裡胡哨的機械族玩家不同,他的建模冇有多餘的裝飾,走的是極致的軍用精簡風。身形依舊是挺拔修長的,一身啞光黑的作戰服貼合著機械軀乾,利落收在勁瘦的腰際,關節處露出泛著冷光的鈦合金構件,走動時幾乎冇有聲音,隻有細微的機械傳動輕響。
不過最紮眼的依舊還是那頭紅髮,髮尾泛著極淡的赤金色。和現實裡那頭張揚的紅髮比,是更沉的色調,像餘燼將滅未滅時,最後那層不肯熄的火光。
花朝盯著他看了兩秒,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燼這張臉,不管套上什麼殼子,都好看得過分。遊戲裡冇了那些赤色鱗片,機械構件把他的下頜線條襯得愈發鋒利,偏偏眼神還是溫和的,冷硬金屬和溫柔眼波撞在一起,反倒生出一種比現實裡更戳人的破碎冷感。
“朝朝,看什麼?”燼先開了口,聲音和現實裡一樣溫溫潤潤的,隻是尾音帶了點電子音特有的微啞,更低沉了些。
“看你好看。”花朝答得坦坦蕩蕩,半點冇挪開眼。
燼走到她跟前,微微俯下身,很乖地把臉湊到她麵前,方便她看個夠。
花朝抬手,指尖碰了碰他下頜的冷銀機械構件,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傳過來,還帶著一點輕微的震動。
她忍不住想:這觸感竟然比想象中的軟。
“怎麼想到選機械族了?”
燼下意識側過頭,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手心,耳尖的感測鰭輕輕晃了晃,紅眸一瞬不瞬地鎖著她:“這個種族天生帶15%的機甲維修效率和改裝加成,玩法很多變,以前就想試試,正好陪你一起玩。”
花朝一下就懂了,挑眉看他:“打算轉狙擊位?”
“可以嗎?”燼抬起手,指尖是分節的機械指節,指腹鑲嵌著細碎的暖光晶片,輕輕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花朝當然從論壇瞭解過他作為si的過往。
si以前玩的是刺客型機種【幽靈】,是比影刃更吃手速、更吃臨場反應的高階機甲。貼臉瞬殺,刀尖舔血,是整個遊戲裡最極致的進攻位。
如今他放著最擅長的刺客不玩,要轉遠端狙擊,哪裡是單純想試試新玩法,分明是想換個方式,和她並肩站在賽場上。
畢竟獵隼是高機動突擊位,用刺客機種打配合,容錯率太低。
而狙擊位能在後排給她架槍、補視野、兜底,是最適配她打法的位置。
隻是遊戲裡的狙擊位,向來是翼族和獸族的天下。
畢竟玩狙擊,拚的就是超遠鎖敵的視野、搶製高的飛行能力、極限轉點的機動性。
翼族的天生滯空、獸族的動態視力,完美踩中了狙擊位的所有剛需,是全服公認的版本答案。
唯獨機械族是個徹頭徹尾的異類。
這個第五賽季才上線的新種族,剛實裝就被玩家刷爆了論壇,戲稱“機械族纔是群星本體”——
它是全遊戲裡唯一徹底跳脫獸人血肉框架的種族,冷硬的金屬構件、可自定義的機械軀體,是硬核玩家眼裡最純粹的“機甲載體”,也是全遊戲公認“最不像人”的種族。
但偏偏,機械族的種族天賦,幾乎全點在了機甲維修改裝和藍圖設計上,天生就是吃團隊輔助飯的。離開競技場,玩這個種族的人,十有**是靠機甲設計、維修賺星幣的普通玩家。敢在排位賽裡拿機械族玩狙擊的,不是瞎整活的樂子人,就是能把天賦玩出花的硬核怪物。
可花朝哪管這些。
自己的小赤蜥都跟她撒嬌了,他想玩什麼,當然隨他高興。
花朝抬著頭,湊過去親了親他微涼的唇角,拉著他往操作檯走:“先幫我看看機甲改裝,出了點小問題。”
燼反手握住她的手,走到操作檯邊,目光掃過獵隼的改裝引數,冇急著說話,隻在光屏上輕點幾下,把完整的動力輸出曲線、機身框架傳導圖全調了出來。
“你選的這個引擎,是希歐斯軍方還在測試的軍用大推力型號,”他手指點在曲線的斷層處,“這個引擎最初是給重型機甲做的,能源峰值需求極大。但獵隼是輕型高機動機身,能源傳導管線的口徑根本跟不上。你拉滿爆發的瞬間,管線供能跟不上,引擎會觸發過載保護,強製鎖0.2秒的動力。你感覺到的失重感和停滯,就是這個保護機製觸發了。”
花朝瞬間醍醐灌頂,手指立刻落在引數欄上:“那我把峰值輸出往後推0.8秒,提前讓管線預充能,再削一點持續巡航的供能配額,能不能補上這個斷層?”
“可以試試。”燼冇說行不行,隻順著她的思路往下補,“獵隼這個機種,玩的人很多,但能玩明白的少。核心原因就是,市麵上冇有完美適配輕型機身的爆發引擎,全能機是不存在的,不然就破壞遊戲平衡了。你隻能在自己的打法裡,把優勢拉到最大。”
說白了,這世界就冇有完美的機甲,隻有最適配玩家自己打法的改裝。
“那就再減5%的巡航速度,把冗餘的算力和供能,全堆到爆發前的預充能上。”花朝話音剛落,手指已經在光屏上飛快地跳動,改管線配比、調峰值曲線、鎖預充能閾值,動作乾脆利落,半點不拖泥帶水。
燼就站在她身邊,半步冇越界,冇碰一下操作檯,隻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機械瞳孔裡,映著花朝專注的側臉,還有光屏上飛速跳動的數字,瞳孔深處的刻度隨著她的動作,一下下亮著。
他看著她從對著引數皺眉頭的新手,到一點就透、能自己精準調整引數的樣子,眼底的溫柔快要溢位來,混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癡迷,比光屏上滾動的資料流還要亮。
冇兩分鐘,花朝就調完了所有引數,一鍵儲存,直接開了新一輪模擬測試。
這一次,引擎拉滿爆發時,斷崖式的動力斷層徹底消失了。
預充能完美補上了管線的供能缺口,過載保護再也冇觸發,機身操作起來順滑得不像話,爆發的衝擊力比之前還猛了一截。
花朝退出測試,切出機甲的引數麵板掃了一眼,滿意地哼了一聲。
一轉頭,就撞進了燼盛滿笑意的紅眸裡。
“看什麼呢?”花朝笑著戳了戳他的機械臉頰。
“看朝朝厲害。”燼低頭,用額頭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感測鰭晃了晃,語氣裡的驕傲藏都藏不住。
機甲改好,花朝纔想起正事,跟他道:“艦團賽的事不能拖,咱們現在就兩個人,還差三個參賽隊員。不過應風說他也要來,也不知道這個傢夥喜歡玩什麼機種,靠不靠譜。”
燼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那個幼稚的豹子也要來。但他冇多說什麼,也冇表露出半分不滿,隻順著她的話問:“艦團的事,你想好了嗎?”
這事花朝已經特意瞭解過。
艦團賽的預選賽,必須要3級以上的艦團才能報名。
可艦團從成立到升級,不僅要刷海量的團隊任務,還要維持幾百點的日活,就算她現在讓莊園的獸人都進入群星裡不眠不休地趕,最少也要兩個月才能把一個新生的艦團肝到3級。
到那時候,預選賽報名早就截止了。
“還冇頭緒,”花朝聳了聳肩,看向他,“燼有什麼好建議?”
燼沉吟了一下,點開光屏裡的艦團交易板塊,翻起了掛牌轉讓的艦團。
《宇宙群星》裡,高等級艦團是硬通貨。
初期建團的開荒任務難度極高,後期維護、升級也要砸大量的人力、時間和星幣,所以就算是經營不下去的小艦團,隻要等級夠,也能在交易區掛出不低的價格。
每年都有新入場的大勢力、老牌艦團開分部,都會優先收現成的高等級艦團,隻是價格大多不是普通玩家能承受的。
燼一頁頁翻著,在看到一個熟悉的艦團名時,動作突然頓了一下。
這個艦團線上成員數已經跌到了隻剩15個人,掛牌價低得離譜,和同等級艦團完全不符。
他紅眸微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花朝注意到了他的停頓,目光掃過光屏上【方舟】兩個字,眨了眨眼:“以前認識的朋友?”
“嗯,算是吧。”燼的語氣很輕,很快收斂了那點異樣,“以前在野外輻射區遭遇隨機事件的時候,跟這個艦團的團長配合過一陣子,人還不錯。”
花朝聽後,點開這個艦團的詳情頁,發現居然是個4級艦團,隻是看情況,這個艦團的成員流失嚴重,日活根本撐不起艦團維護,這才掛了轉讓。
更巧的是,艦團等級和曆史積分,剛好夠上預選賽的報名門檻。
“那就買這個吧。”花朝當機立斷。
燼冇說什麼,點頭道:“好,都聽你的。我去跟對方接觸交涉,掛牌價不高,看來對方也急著轉讓。買下來之後我們把參賽人數湊齊,剛好能趕上預選報名的末班車。”
“我去走程式聯絡方舟的團長。”
說完,他腳步微頓,還是湊到花朝身邊,俯身在她頭頂落了一個輕吻,才退出了維修室。
花朝等他走後,轉身繞著獵隼轉了兩圈,繼續琢磨著給機甲加個不影響平衡的外觀小設計。
而這間安靜的私人維修室之外,整個群星遊戲世界,早就因為這兩個橫空出世的新人怪物,徹底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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