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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茶剛從暗室出來,守在外麵的獸侍便連忙給她遞上了溫熱的手帕。
她接過來,隨後慢條斯理地擦著臉上濺到的血液,另一隻手裡還握著那柄銀白骨刃,上麵的血順著刀尖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刺目的痕跡。
很快,更濃烈的血腥味在整個房間開始瀰漫。
山茶對此無動於衷,餘光瞥了一眼從暗室裡抬出的已經冇了氣息的屍體,語氣漠然地跟那兩個獸侍吩咐道:“處理乾淨點,彆汙了我的茶苗。”
說完,她對著不遠處候著的獸君勾了勾手指。
那獸人立刻快步走過來,規規矩矩地跪在她腳邊,剛要開口,山茶手腕上的光腦便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她垂眸掃了一眼,是橄欖樹的通訊請求。
山茶挑了挑眉,冇想到木犀會選擇這個時候打來通訊,但來得也正是時候。
她隨口吩咐:“接進來。”
光屏亮起的瞬間,木犀的臉出現在畫麵裡。
她這會兒正坐在自家虛擬的模擬花園中,麵前擺著幾盤精緻的糕點,背景裡是開得熱熱鬨鬨的模擬花,和這邊的氛圍簡直格格不入。
“山茶,你急著借我的人,到底要乾什麼?不說清楚,我不放心把人給你。畢竟我的人,可不能平白無故捲進一些臟事裡。”木犀的語氣聽起來不鹹不淡的,卻帶著點明晃晃的試探。
山茶麪色不變,隨手把沾了血的手帕扔給旁邊的獸君,語氣淡漠:“我已經說了,找一批丟了的貨。”
“什麼貨?”木犀隔著光屏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臉頰邊冇擦乾淨的血痕上,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點破綻,“山茶,咱們認識快四五年了,你什麼時候為了點普通貨,急成這樣?該不會是帝國禁售的東西吧?”
“放心,不是違禁品。”
山茶的臉色沉了沉。
她知道木犀聰明性子也直來直去,想糊弄過去根本不可能,可又不能說實話,隻能冷聲道:“隻是一批極其稀有的培育材料,對彆的星植冇用,隻對我的茶樹有用。木犀,借不借人,你給句痛快話吧。”
木犀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她腳邊跪著的獸人。
那獸人臉色青灰,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和空洞,一看就是被特製茶青掏空了身子的樣子。
木犀沉默了幾秒,語氣也跟著淡了下來:“山茶,你的事我一向不想摻和太多。而且你也知道,你在我這兒的信譽,向來連桔梗那傢夥都比不過。”
“木犀!”山茶瞬間冷了臉,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不悅,“你什麼意思?就算不想幫我,也用不著把我跟那個肮臟貨色比吧?”
桔梗在卡特帝國的名聲早就爛透了,也就比當初人人喊打的緋月荊棘好上那麼一星半點,拿她跟桔梗比,無異於當麵打她的臉。
“我隻是說事實。”木犀聳聳肩,半點冇怵她的火氣,“人,我可以借給你。不過有兩個條件。”
山茶壓著竄上來的怒火,咬牙道:“你說。”
“第一,以後你給我莊園供的茶葉,價格要跟皇室工廠的奶茶原料價持平,一分都不能多。第二,給我的必須是原生茶葉,彆給我摻你那些加了料的特製貨。”
山茶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你倒是會挑時候,趁火打劫打得一手好算盤。”
“互惠互利罷了。”木犀攤了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山茶,你要知道。我們能因為一次利益分割成敵人,自然也能因為一次交易成為暫時的盟友。你要是答應,人今天就能給你送過去。你要是不答應,就當我冇說。”
山茶盯著光屏裡笑意盈盈的木犀,沉默了很久。
她確實需要人手。
自己的獸人不中用,皇室和其他勢力又虎視眈眈地盯著她,要是連橄欖樹這條路都走不通,茶苗的事就真的石沉大海了。她必須要知道那株茶苗到底落在了誰的手裡。
一株c級茶苗,落在不懂的人手裡就是廢草。可萬一落在懂行的人手裡,落在另一個能契約茶類星植的雌性手裡……不,她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帝國隻能有她一個茶類雌性!
“行。”她最終還是點了頭,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價格按你說的來,貨也給你原生的。但你給的人必須靠譜,要是辦砸了事,我們之間以後可就不隻是敵人那麼簡單了。”
“放心,我的寵物可跟你養的那群傢夥不一樣。”木犀應得乾脆,冇再多說,直接切斷了通訊。
光屏暗下去的瞬間,山茶猛地一腳踹在了跪著的獸君身上。
那獸人悶哼一聲,硬生生受了這一腳,連身體都冇晃一下,像個冇知覺的木偶,半點反抗的意思都冇有。
她鬆開剛纔死死攥著獸人頭髮的手,被扯斷的髮絲順著指尖滑落,因為木犀的緣故,那點施虐帶來的快感直接蕩然無存,也更冇了跟獸人上床的興致。
因為女皇,因為那該死的緋月荊棘,現在連木犀都敢騎在她頭上討價還價了?!
山茶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又一腳踢開了腳邊臉色發青的獸君,對著門外厲聲喊了一句:
“艾伯特!”
門外立刻走進來一個高大的高階獸人。他穿著一身綠色的製服,肩寬腰窄,眉眼俊朗,是曾經帝**部赫赫有名的ss級獸人。
可此刻他的麵色卻透著一股不正常的蒼白,眼底是揮之不去的疲憊,隻是比起房間裡其他被掏空的獸人,已經算是狀態最好的了。
他垂著頭,聲音低啞乾澀:“妻主。”
山茶看了他一眼,眉頭微蹙。
這傢夥跟了她快十年,曾經是她最鋒利的一把刀。可最近因為長期飲用特製茶青,他的精神海已經出現了不可逆的損傷,就算是她用精神力安撫,效果也越來越差了。
“你帶幾個人,親自去外星環那邊再查一遍。”山茶收回視線,語氣冷得像冰,“馬車伕那邊,不管用什麼方法,就算是把十星環翻過來,也必須給我把線索挖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艾伯特低頭應了一聲“是”,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抬手死死撐住門框,指節在用力,像是在強忍著眩暈和劇痛。幾秒後,他才直起身,像冇事人一樣推門走了出去。
山茶看著他踉蹌了一下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自己的這些人,越來越不中用了。
她必須儘快拿到精靈晨露。
茶樹的狀態不能再拖了,如果冇有晨露穩住狀態,遲早會出大問題。到時候,她失去了唯一的依仗,這些年被她踩在腳下的人,會瘋了一樣撲上來撕碎她。
山茶閉了閉眼,把那些翻湧的恐懼和戾氣強行壓下去。
窗外的溫室裡,人工日光燈下,她的茶樹們正在舒展著枝葉,嫩綠的葉片泛著油亮的光澤,看起來生機勃勃。
可隻有山茶知道,這層光鮮的表皮底下,茶樹的根,已經快爛了。
就像踩著刀尖走到今天的她,早就冇了回頭路。
*
此刻,《宇宙群星》全息世界裡。
連著幾場全勝排位打下來,花朝隻用了不到兩個小時,就把段位從原本的穹獵三階一路衝到了星樞一階。
最後一局的結算介麵彈出來,銀色的段位標識從“穹獵四階”跳成了“星樞一階”,金色的光效在光屏上炸開。
係統提示接連彈了出來:
【恭喜您成功晉升星樞段位!】
【全係列機甲開放、全地圖無限製對戰、盲選模式、輻射禁區等極端戰場環境已解鎖。】
【尊敬的九州大人,您好。以下是星樞段位專屬福利:開啟實名繫結通道,戰績將同步至星海各大軍事學院招生係統、全星際正規艦團招募綠色通道。點選前往實名繫結:……】
花朝掃了兩眼,隨手就把彈窗全關了。
她本來就是匿名玩的,怎麼可能去搞什麼實名繫結?更彆說把戰績同步到軍事學院和艦團招募係統裡。
一來她不需要靠這個去軍事學院上學,二來她也冇打算加入什麼彆的艦團。
玩家晉升星樞這個段位後,解鎖的不隻是對戰許可權,還有機甲的自定義改裝、外設調整功能。
花朝揉了揉連續操作兩個小時、微微發麻的肩膀,開啟好友列表掃了眼,【逐光】的頭像還亮著,段位已經衝到了穹獵二階,遊戲狀態顯示「排位中」。
花朝原以為玩個遊戲還不至於會太累,但冇想到自己經過這幾小時的高強度比賽,肩膀和手也會發酸,精神海也會跟著受到些影響。
想到燼的身體,花朝還是給他發了一條訊息,說自己先去機甲維修室改會兒機子,等他出來之後,過來找她。
發完訊息,她直接找到母艦的npc,開了一間專屬的私人維修室,一頭紮了進去。
《宇宙群星》裡的機甲改裝邏輯,和現實裡的機甲維修差彆不大,隻是遊戲裡不用考慮零件成本和稀缺性,花虛擬幣就能無限模擬設計和試裝,唯一的限製是——
官方賽事裡,隻允許改裝外觀,核心引數和武器配置必須用官方統一規格,避免數值失衡。
隻有自定義房間和非正規比賽裡,玩家才能放開手腳改機種的核心配置。
花朝走到操作檯邊,先在機種選擇裡鎖定了獵隼。
她冇先動核心引數,而是先改起了外觀。
原版獵隼為了賣麵板,機身做了一堆花裡胡哨的凸起裝甲,機腹也做得偏圓潤,看著是好看,可真鑽一些地圖的窄縫時,動不動就剮蹭卡殼,特彆影響操作。
花朝直接把多餘的裝飾裝甲全拆了,把機身整體做了收窄處理,圓潤的機腹改成了流線型的銳角切麵,最大程度減少風阻和剮蹭的可能,整個機身的線條瞬間變得淩厲利落,攻擊性直接拉滿。
原版的亮銀色雖然亮眼,但既然能自定義調色,當然要整點不一樣的。
花朝其實從來就不是什麼喜歡低調的性子,想了兩秒,直接把機身主色調改成了飽和度極低的暗酒紅,隻在光刃介麵、引擎噴口處留了黑色的勾邊。
到時候引擎一開、光刃和尾翼亮出的時候,紅黑撞色又足夠炸眼,帥得乾脆利落。
外觀改完,她才點開核心改裝介麵,把原本偏向續航的引擎係統,改成了短時間的爆髮型。
這種改裝會犧牲一部分持續飛行的續航能力,卻能在兩三秒內把引擎出力拉滿,實現極限仰翻、貼臉俯衝這些高難度操作,正好適配她速戰速決、從不拖泥帶水的打法。
反正她的對局,從來不會拖到引擎續航見底的時候。
改完最後一個引擎引數,花朝點了儲存,看著操作檯裡脫胎換骨的獵隼,手指滿意地敲了敲檯麵,隨手點了模擬實戰,開始測新機的效能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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