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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聯合商會的分量自然不需要多解釋,作為那片核心區域的頂級勢力之一,每年要開幾十上百場的拍賣會。
而為了照顧不同星域賣家買家的跨星距離問題,很多拍賣都會放在星網的虛擬平台上舉辦。
場次會按當季的拍賣規格分級編號,這一季的這場就是s-5。s是星海(star
sea)的首字母,數字越大規格越高,9級是最高階彆的閉門拍賣,隻邀請全星海頂尖的勢力參與,數字隨規格降低依次減小。
這次的5級場,以緋月荊棘現在的資產規模,拿入場券應該綽綽有餘。
至於精靈晨露和海髓這些東西,說稀有也算稀有,說罕見倒也談不上。
精靈星域和希歐斯每年都會拿出固定份額拍賣,星海的高階雌性為了培育自己的星植,偶爾會去拍。
隻是對大部分雌性來說,這類東西給s級以下的星植用太奢侈,可s級星植又不是都適配這樣的水源,需求其實不算頂大。
更多時候,反而是圈養水屬性星獸的貴族會搶著拍,兩樣東西,前者對星獸的滋養效果,比對星植要穩定得多。而後者,對海族獸人也有很大的作用。
想到這裡,花朝不免想起了灼音。
“拍賣會什麼時候開始?”
“明晚九點。”
花朝指尖敲了敲桌麵:“準備一下,這兩樣東西對我很重要。”
“明白,我儘快安排報名和驗資。”
等霍奇輕手輕腳帶上門離開書房,花朝靠在椅背上,突然想起了另一樁冇收尾的事,抬手撥通了赫炎的通訊。
“給橄欖樹莊園的東西,送到了嗎?”
哨塔本就冇多餘的運輸艦,那艘民用艦押送的貨物不符合軍方運輸規定,走不了緊急通道,恰好又趕上五星環航道封鎖,硬生生耽擱了快一週。
赫炎的臉出現在光屏上,一身筆挺的製服,語氣是慣有的疏離:“下午就能到。不過我提醒你,橄欖樹莊園那位,未必會領你這個情。”
“我本來也不需要她領情。”花朝靠在椅背上,語氣漫不經心,“能記著這個恩情最好,記不住,她該找誰的麻煩,自然會去找。”
赫炎看著光屏裡神態鬆弛的花朝,喉結動了動,最終還是開口:“最近帝都出了些事,是關於玫瑰的。”
“我聽說了些皮毛。”花朝抬眼,唇角勾了點似有若無的笑,“具體的,赫炎指揮官還知道些什麼內幕?”
帝都那邊的風吹草動,花朝已經多少能聽見些動靜,再加上狄龍那邊一直盯著玫瑰莊園的動向,核心的內情,她知道的未必比赫炎少。
赫炎其實到現在都摸不準,花朝的情報網到底鋪到了哪一步。
他見過不少雌性建立莊園後發展勢力,卻從冇見過誰能有花朝這個速度,快得離譜,也穩得離譜。他斂了眼底翻湧的情緒,淡淡道:“押送布勞的巡星艦,在五星環航道交界處,先後遭遇星際亂流和古巴大公國的武裝襲擊,布勞當場死了。”
花朝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訝異,眉梢挑了挑:“那我們的風鈴女皇陛下,還好嗎?”
冇被這破事氣死嗎?
花朝心裡清楚。
蘇叢雲恐怕也冇想到,狄龍會用正規軍方的巡星艦押送布勞這麼個角色。為了避免布勞嘴裡牽扯出玫瑰莊園安插在帝國的更多暗線,這位玫瑰大人隻能鋌而走險,動用了古巴大公國的勢力,在航道混亂的五星環直接動手劫殺。
這麼一來,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天狼的貨物在遺蹟被截”,是真是假就不好說了。花朝不覺得,現在跟卡特帝國掰手腕的幾家勢力,有誰真的敢去觸那群天狼的黴頭。
往深了想,就算風鈴女皇料到布勞會死,也未必料到會是古巴的人動的手。生性多疑的風靈,再加上背後為皇室出謀劃策的雪地鈴蘭,必然會懷疑玫瑰莊園是不是和古巴大公國暗中勾結。
於是藉著天狼軍團的由頭髮難,把所有進內星環的貨艦全攔在五星環挨個搜查,首當其衝的,就是玫瑰莊園以及所有和它有關聯的勢力。
其實用巡星艦把人押送回去的提議還是花朝給狄龍提的。
她這些日子再忙,忙裡偷閒刷星網的時間還是有的。
前兩天看到玫瑰莊園一個在帝都皇家任職的獸人,因為貪汙被扔進軍事法庭的時候,她就把前因後果猜得七七八八了。
赫炎抿緊了唇,繼續說:“玫瑰的貨艦裡,搜出了大批量的違禁秘銀。涉事的獸人已經被送到軍事法庭處置,玫瑰也因此繳了天價罰稅,其他跟玫瑰交情匪淺的莊園也受到些影響。因為這事,軍部今年給各個高階莊園的晉升名額,直接壓了一大半。”
他也是前兩天,跟許久不聯絡的母親大人通了通訊,才知道布勞落馬的關鍵證詞,是花朝給的。
母親大人在通訊裡把他罵得狗血淋頭,質問他作為哨塔的指揮官,怎麼連一個剛起步的莊園在做什麼都摸不清,平白給了女皇得以出手的理由。
他冇反駁。
也冇法反駁。
說他知情?那和玫瑰莊園深度繫結的千紅鐵,就不是“管教不嚴”就能了事的。說他不知情?那他這個千紅鐵出身的哨塔指揮官,就是徹頭徹尾的失職。
橫豎都是錯。
這件事裡,花朝給了關鍵證詞,狄龍在背後推波助瀾,可布勞本就罪該萬死,玫瑰莊園這些年手伸得太長,風鈴女皇早就想動他。花朝不過是把本該發生的事,往前推了一把而已。他隻是冇料到花朝會這麼果斷,也敢這樣冒險。
“赫炎,你是在怪我?”花朝的聲音從光屏裡傳過來,平靜得聽不出半分情緒。
赫炎沉默了幾秒。
他的喉結緩緩滾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再抬眼時,目光裡冇了之前的複雜,隻剩下冷硬和清醒,隻有尾音裡藏著一點壓不住的澀意。
“怪你什麼?怪你太聰明,還是怪我冇預判到事態的走向?”
他頓了頓,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語氣沉了幾分:“我冇資格怪你。隻是花朝,帝都的水比你想的深,女皇的刀,從來不會隻砍一個人。”
他很清楚,自己和花朝從來就不是一路人。他是卡特帝國的軍官,是千紅鐵莊園的獸人,而花朝從始至終,都隻站在緋月荊棘自己的立場上。哪怕他對她有再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也絕不會越過自己的職責和立場。
“紅砂季結束之後,一切都會迴歸正常。”他收回目光,語氣恢複了全然的公事公辦,“冇彆的事,通訊就斷了。”
通訊切斷的瞬間,光屏暗了下去,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花朝看著黑下去的光屏,嗤笑了一聲。
看來這位指揮大人,是被千紅鐵那邊罵得夠嗆,特意打這通電話來,既是提醒,也是不動聲色地跟她劃清界限。
花朝冇太往心裡去,隨手調開星網光屏。
女皇這邊正藉著這事大動乾戈,她正好順勢遞幾個畫好的大餅過去,順便給祖母她們在七星環的行動打個掩護。還有黎星野,這傢夥消失得正是時候,輪盤這個人,正好能拿來用。
花朝敲定了計劃,給雷克斯發了條行動指令,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估計還在外環忙著清剿星際鬣狗。
她忍不住挑了挑眉,心裡嘀咕了句,還挺想看雷克斯開直播打狗的,可惜這傢夥是個悶葫蘆,半點給她看的興趣都冇有。
她搖了搖頭,把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拋開,準備重新進入群星。
得在報名冇截止之前,把段位給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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