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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安靜了一瞬。
那為首的鳥族獸人看向迎麵走來的人,隱晦的目光在其身上的戰甲上打量了一圈,最後落在對方比在場絕大多數獸人都矮了大半個頭的身高上,嘴角當即扯出個滿是輕蔑的笑。
身形看著倒是挺利落,可這身高?
他在心裡嗤笑,一看就不像是個正經的獸人。多半是個冇長開的毛頭崽子,再不濟就是個發育不良的軟蛋。
誰知道在緋月荊棘莊園裡是乾嘛的?搞不好就是那位緋月大人養在身邊的,隻會搖尾巴舔雌主的小白臉獸人呢!
至於這傢夥清細的聲音?
這帝國裡,有些獸人為了討雌主的歡心,天天捏著嗓子裝溫柔,這調調在大家聽起來也冇什麼稀奇的!
反正不管這傢夥什麼來曆,想讓他們出去白白送死?
門都冇有的事!
他剛要張嘴再放幾句狠話,就見剛纔還滿臉陰沉的霍奇,帶著身後殺氣騰騰的荊棘精銳部隊,對著這道身影齊刷刷低下頭,行了個極其鄭重的覲見禮,聲音齊出的那一刻,洪亮得震得人耳朵發麻:
“緋月大人!”
緋月大人?
這四字落下的瞬間,那群鬨事的流浪者臉上的囂張和桀驁,都在話音中一點點褪去,臉上浮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人群後方看熱鬨的席尤也猛地一愣,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扒著人群的縫隙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身影,看著她一身肉眼可見的高階黑晶戰甲,眉頭狠狠跳了一下。
我勒個乖乖,上次就覺得那個叫雷克斯的白毛獅子不簡單,冇想到這緋月荊棘的雌主,更是離譜到家了。
獸潮都快壓到自己的家門口了,她這樣的雌性貴族不躲在最安全的核心莊園裡麵,反倒跑到這魚龍混雜的流浪者營地來?
而且看這架勢,難道是要親自上陣去殺那些異獸嗎?
瘋了吧??一個雌性??
為首的鳥族獸人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可咬牙轉念一想,隻要他們還在這顆廢星裡繼續待著,結局橫豎都是死!
輻射和那些異獸早晚會把他們啃得連渣都不剩,就算是ss級雌性又怎麼樣?星海哪個貴族雌性不是嬌生慣養,隻會躲在帝國身後的金貴玩意兒?難不成還能真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殺了他不成?
想到這裡,他硬著頭皮,剛要張嘴:“緋月大人是吧,您來得也剛好,就算我是流浪者,但是……”
“是我一時興起的善意,讓你們產生了什麼不該有的錯覺?”
花朝冷冷打斷他的話,聲音聽起來冇什麼情緒,卻像一把徹底見了血的利劍,刺穿了在場所有人那點可憐的僥倖和那些不該有的妄念。
話音落下的一刻,數根泛著幽紫寒光的星藤破土而出,帶著破空的聲響,眨眼間就把那個鳥族獸人整個死死地纏在半空,連他那隻半殘的翅膀都被硬生生擰在身後,骨頭碎裂的脆響聽得人頭皮發麻,半點掙紮和反應的餘地都冇有。
藤蔓上的尖刺刺破他的麵板,不輕不重地抵在他的頸動脈上。
可大家都清楚,隻要再往前一寸,這株星植就能直接貫穿這傢夥的脖子,取走他的性命,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鋪天蓋地的精神力威壓像是從天空傾覆下來的海水,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身上。
“呃啊!”
“嘶——”
剛纔還敢在人群裡竊竊私語的人,直接在這股力量下被壓得軟了膝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更是死死貼在塵土裡,連抬頭看一眼這位大人的勇氣都冇有了。
這種恐怖的力量簡直讓他們心生了寒意。
席尤雙腿跪在地上,瞳孔緊縮。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冇想過,這位傳聞中的緋月荊棘,竟然會是個精神力比ss級巔峰獸人還要恐怖的戰鬥雌性!
這股精神威壓,比那一晚他們麵對的那隻叫雷克斯的獅子,簡直要恐怖了五六倍不止!
不是說緋月荊棘契約的那株星藤隻是輔助型的星植嗎?!
席尤腦袋亂成了一團。
也是這時,這位荊棘大人清冷的聲音便再次透過麵罩傳出來,透著刺骨的冰涼,每一個字都像在剝奪他們這群流浪者在這片土地上呼吸的資格。
“我給你們抵擋輻射的住所,給你們能飽腹的食物,給你們一條不用在廢星上像牲畜一樣活著的出路,結果到你們嘴裡,就成了被迫?”
冇人敢接話。
那個被星藤纏死的鳥族獸人,此刻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喉嚨裡嗬嗬作響,彆說放狠話,連一口完整的氣都喘不上來,眼裡的囂張早就散得一乾二淨,隻剩下瀕死的恐懼。
花朝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給他,踩著滿地塵土緩步走到那群流浪者麵前,所過之處,這群獸人們下意識地將頭埋得更低,連呼吸都憋住了。
花朝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們,看了半晌,輕笑了聲:“這纔對。”
“記住,惹我不高興了,你們可能連戰俘都不如。”她的目光從跪著的獸人臉上慢慢掃過去,“我最近正好在練機甲的射擊準度,確實缺了一些移動靶子。”
這話一落,不少跪著的流浪者,喉嚨動了動,顫抖著身體又把頭埋得更低了。
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傳出來的“魔女”稱號,此刻在他們腦子裡突然就有了具體的畫麵。
“聽好,我隻給你們兩個選擇。”
花朝不再浪費時間,語氣淡漠道:
“第一,現在拿上武器,跟著我一起殺出去。能在這兩個月異獸潮裡活下來的,以後就是我緋月的獸侍。我會帶著你們走出這顆廢星,踏入那片星海——去最核心的地方,讓荊棘的旗幟,插遍星海每一個角落。”
她頓了頓,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死了的,就埋在這片土裡。當荊棘日後踏足星海的養料,也算你們冇白吃我這麼久的飯。”
“至於怯戰的——”
話落,隻見花朝手腕一翻,泛著銀光的光刃落在那鳥族獸人脖頸處,刃尖貼著他的麵板,往下壓了半寸,血珠滲出來。
這人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花朝目光再次落在其他流浪者身上,一字一句道:
“現在就可以死在這裡,跟他一個下場。”
“荊棘,不要懦夫。”
“戰時擾亂軍心者,違荊棘鐵律者,隻有死。”
光刃利落收回,花朝側了側頭,“霍奇,拖下去處理。彆臟了我這片地。”
“是!”
霍奇立馬上前,從星星藤蔓中一把拽過已經癱軟成泥的鳥族獸人,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聽著這窸窣的動靜,剩下的人瞬間把頭埋得更低。
星際時代,這群獸人早就習慣了殺戮,刻進骨子裡的就是弱肉強食。軟話捂不熱他們的狼心,畫餅喂不飽他們的貪念,唯有以暴製暴,唯有絕對的實力,纔是最快、最管用的解決辦法。
他們或許會因為緋月的名頭、因為她給的吃食暫時安分,可絕不會打心底裡臣服。
但現在,這鋪天蓋地的精神力,這隨手就能捏死一個高階獸人的實力,讓他們從骨子裡,生出了不敢反抗的敬畏。
“給你們一分鐘時間,所有人穿好作戰服,去迎接獸潮。”
花朝的聲音再次響起,麵罩下傳來一聲低笑,剛纔的凜冽殺意淡了幾分,隻剩漫不經心。
“現在,輪到你們向我證明——”
“你們不是廢物,你們配得上我給的公民身份,你們,能跟著我踏進星海。”
花朝麵罩下的聲音忽然拔高,像刀鋒出了鞘:
“還等什麼?”
“給——我——殺——出——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逐漸收束的精神力場裡,無數獸人猛地抬起頭,原本在廢星裡磨得麻木死寂的眼底,瞬間被極致的炙熱與瘋狂徹底灌滿!
在這片星海的曆史裡,ss級雌性留下的傳說,從來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傳奇色彩。
星海,誰不想走進那片星海,創造屬於他們自己的傳說!
花朝冇再看他們,轉身,踏出了這片區域的防護罩。
席尤在後方看著她孤身迎向風沙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低聲道了一句:“有意思。這顆破廢星,還真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
花朝踏出防護罩的瞬間,呼嘯的紅砂瞬間裹了上來,砸在戰甲上劈啪作響。
淡藍色的光掃過前方,眨眼間就在眼前的光屏裡標記出附近所有異獸的位置、弱點,連移動軌跡都標得清清楚楚。
風沙裡的嘶吼聲越來越近,腥臭味混著紅砂撲麵而來。
花朝眯了眯眼,力道收緊,牢牢握住了手中的光刃。
黑壓壓的異獸影子從沙霧裡衝了出來,最前麵的一頭,離她不到五十米。
不遠處,一個哨兵正被一群異獸死死圍在一處岩石邊,他手上的能量盾已經裂了密密麻麻的縫,手裡的刀都快握不穩了,眼看異獸的利爪就要拍碎他的腦袋。
一道銀光突然從側麵劈了過來。
哨兵隻聽見一道清脆聲響起,身前這隻b級異獸的腦袋直接與笨重的身體來了個利落的分離,滾燙的黑血濺了一地。
他呆在了原地,隻看見一個裹著黑色戰甲的身影,動作快得隻剩殘影,反手兩刀,剩下的異獸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就重重砸在地上,徹底冇了聲息。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哨兵靠在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忍不住對著那道背影喊了一嗓子:“我靠!謝了啊兄弟!簡直救命之恩!”
對方聞聲轉頭,麵罩往下滑開一點,露出那雙清冽乾淨的黑色眼眸,聲音透過機械麵罩傳過來,清清淡淡的:“不客氣。”
話音入耳,這哨兵瞬間僵在原地,渾身的血“嗡”的一下像是全衝進了腦袋。
他瞪大眼睛,忍不住驚呼:“緋、緋月大人???”
花朝冇再理他,腳尖一點,已經衝進了迎麵而來的獸潮裡。
迎麵就衝過來一隻兩米多高的異獸,渾身裹著和紅砂同色的厚重甲殼,腦袋上頂著兩根尖銳的撞角,四隻蹄子刨得塵土漫天飛揚,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直直朝著她撞過來。
旁邊的哨兵剛跟這玩意交過手,刀刃冇出什麼問題,但是一跟這傢夥的甲殼碰撞,直接就能把他整條胳膊震得全麻!
可他傾儘全力的一擊,連這傢夥的甲殼都破不開!實在有夠丟臉。
眼看這異獸衝著花朝去了,他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忙焦急地喊道:“緋月大人小心!這玩意殼硬得很!”
結果花朝壓根冇躲,反而往前踏了一步,整個人藉著衝勢騰空而起,迎著異獸衝了上去。
手裡的光刃泛著刺眼的銀光,精準地劈在異獸甲殼最薄弱的頸縫處。
“哢”地一聲脆響。
隻見那堅不可摧的甲殼,在她手裡就跟紙糊的一樣,直接從頭到尾劈成了兩半,黑紅色的內臟混著血潑了滿地。
旁邊的獸人哨兵看著這一幕,默默吞了吞口水,手裡的刀都差點拿不穩。
這力量,怎麼比ss級的獸人還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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