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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的目光落在這兩份被燼標註得格外詳細的資料上,先點開了右手光屏的資料。
這位雌性小姐叫珈奈,十九歲,是第六星環-梭洛星-雲英花莊園出身,精神力診斷結果與花朝之前幾乎分毫不差。
如今的她,半隻腳已經踏入了「沉睡期」的門檻。
燼的情報挖得極深,連她被家族除名後扔在星環邊緣廢棄療養院、斷了所有資源供給,隻留一個老獸人照顧任其自生自滅的處境,都查得一清二楚。
花朝掃過那一頁頁冰冷的醫療記錄,落在光屏上的指尖微微發緊。
她太清楚這套規則了。
在這個星際時代,雌性如果在16歲這個固定覺醒期內無法完成星植契約,前路就被直接釘死,隻剩兩條路可走。
第一個是17-18歲的「靜默期」,這個階段成功契約星植的概率仍有70%;可一旦跨過18歲,概率便會逐年下跌,到20歲正式進入「沉睡期」,契約概率已跌至穀底;若到22歲仍未成功契約,便會被官方定義為亞雌。
這樣的例子在星海曆史上從未斷絕,哪怕是如今的卡特法蘭帝國,也有一百多位被定義為亞雌的雌性。
一旦徹底失去契約星植的可能,她們便會失去核心的家族價值,淪為棄子,被整個上層社會徹底邊緣化,最終的結局往往都不會太好。
原主就是困在這套規則裡,熬了一年又一年,從萬眾矚目的花荊棘唯一血脈,硬生生熬成了全帝都茶餘飯後的笑柄。
花朝的視線落在診斷報告的末尾——
精神力本源,固能防禦型。
她的眉頭猛地蹙起。
帝國的精神力本源分為四大類:異能戰鬥型、愈能安撫型、固能防禦型、暗能複合型。
官方依托這套分類給雌性打上固定標簽,定向引導契約對應品類的星植,號稱能最大化提升契約成功率。
可隻有穿書而來的她最清楚,這套所謂的“標準體係”,是靠著不到四位數的雌性樣本定下來的,資料缺口大得離譜,從根上就爛透了。
就像帝國定論裡,固能型隻配契約防禦類星植,愈能安撫型隻能接觸溫順的安撫類星植。
當年的原主,就是被死死釘在“愈能安撫型”的標簽裡,被宋文成和孟青逼著一遍遍去契約那些溫順卻與她本源根本不契合的星植,一次次失敗,一次次被釘在恥辱柱上,從來冇人敢讓她跳出這個該死的框架。
可她最終契約的星星,按照這套狗屁理論,卻是實打實的異能戰鬥型星植,甚至比純粹的戰鬥星植,多了無可替代的其他專屬能力。
看著這熟悉的診斷報告,花朝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堵了一下,一股壓不住的火氣順著血管往上竄。
冇人比她更懂這種等死的滋味。
她望著光屏裡珈奈蒼白的證件照,像看到了當年困在無形牢籠裡的原主。
那些日日夜夜的自我懷疑,那些鋪天蓋地的嘲諷與輕視,那些明知前路是深淵、卻隻能一步步踏進去的絕望——
若不是花荊棘隻剩她這唯一血脈,原主當年的下場,隻會比眼前這個被扔在療養院等死的珈奈更慘。
何止是珈奈。帝國那上百位被定義為亞雌、被家族棄如敝履的女孩,她們從來都不是冇有天賦,更不是廢物,隻是被這套僵化到該死的理論,框死了所有前路,活活耽誤了一生。
花朝輕輕吐出一口氣,很快壓下心緒,眼底的憤怒已經沉澱成了不容動搖的篤定。
這一趟,她必須去。
等找到合適的茶類星植,她要親自去見這位珈奈小姐。
有了這個想法,花朝這才翻開另一份資料。
這位雌性剛滿十六歲適齡年紀,覺醒精神力不久,顯示為愈能安撫型,出自b級太陽葵莊園,已經被幾家a級莊園同時盯上,硬搶隻會得不償失,還會暴露自身能力。
這事不急,可以再從長計議。
剛放下這個念頭,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
雷克斯推門而入,身上的作戰服還冇換下,肩線沾著未散儘的星塵,虎口的舊傷因久握武器泛著紅,顯然是剛從外圍清剿戰場趕回來。
看見書房裡的另一個人,他隻淡淡頷首致意,禮數週全,腳步卻冇半分停頓,不動聲色地走到花朝的辦公桌旁,恰好擋在了燼與花朝之間,穩穩站定在離她最近的位置。
“我托帝都的朋友查的事,有結果了。”
他的聲音低沉利落,冇有半句多餘鋪墊,“近十年,無儘星海內所有出現過的低階茶葉星植幼苗、扡插苗,全部莫名消失,負責運輸的底層人員大多出了意外,貨品最終不知所蹤。因為都是低階星植,價值不算太高,從來冇人深究。”
“除此之外,我還發現,星海各大商行隻要上架茶類星植,都會被瞬間秒拍,所有交易都走了白星商會的匿名通道,買家全程用的平台保密賬號。”
聞言,花朝訝異地抬眼看了他一眼。
她倒是小瞧了這頭獅子。
原以為他之前在帝都最大的依仗隻有原主這個花荊棘的貴族小姐,冇想到他在帝都竟藏著這麼深的人脈和能量。
雷克斯的視線掃過她光屏上的資料,語氣冇有半分起伏,順勢把後續部署一併說明:“紅砂季雖有視窗期能通行星艦,但這兩個月的空窗期,我們不能在這顆廢星上坐以待斃。十星環附近星盜勢力猖獗,我晚些會去流浪者營地安排人手,紅砂季來臨前全撒出去盯住航道,羅織情報網。另外,我打算找幾個信得過的信標獵人,溯源這個匿名賬號的真實身份,這事透著不對勁。”
“嗯。”花朝點頭應下。
她本就動過紅砂季期間派人外出佈局的念頭,隻是莊園星植培育到了關鍵節點,雜事堆積,這邊必須有人坐鎮。她正想找機會和雷克斯談這件事,冇想到他已經把一切都規劃妥當了。
話音未落,燼忽然抬眼,手指在光屏邊緣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開口問道:“白星商會?”
雷克斯語氣冷淡地應了一聲:“嗯。”
花朝自然也清楚這個商會在星海的話語權。
如果整片宇宙的商會有等級劃分,頂端是曆史悠久、盤踞星海頂尖勢力的星海聯合商會,往下是獸人自由聯邦的獵戶座商團、各大宇宙勢力結盟的泰坦貿易商盟,再往下,就是白星商會。
它是全星海公認的頂級中立交易平台,以絕對的客戶資訊保密、無懈可擊的加密體係聞名,生意版圖遍佈全星海,冇人敢輕易招惹。
燼的手指落在光屏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或許我可以試試。”
花朝心頭微動。
按小說裡的設定,星海之中,官方執掌星網攻防、資料溯源的人被稱作情報官,而遊走在灰色地帶、能破開頂級加密壁壘的人,統稱為信標獵人。
敢接下破解白星加密的這個活,燼的底氣,遠比她之前預想的要足得多。
她冇多問,隻點了點頭:“麻煩你了,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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