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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靈手指漫不經心地撚著指間鑲嵌著碎星鑽的皇室徽章,光屏裡映著花朝乖順垂眸的模樣,連日來被玫瑰攪得煩悶的心情,總算鬆快了幾分。
她抬了抬眼,語氣聽不出喜怒,隻帶著上位者慣有的試探,再次平靜詢問:“蜂巢在帝國境內的那兩個據點,是荊棘的人去端的?”
花朝冇想過隱瞞。
以女皇和雪地鈴蘭遍佈帝國全星域的情報網,這種一夜拔除三級勢力核心據點的大事,根本瞞不住。與其藏掖著落個心懷不軌的名頭,不如直接攤開說了,反倒能落個直白赤誠的印象。
她立刻抬眼,語氣帶著幾分剛辦成事的雀躍:“嗯!星軌的副指揮官給了我精準的據點座標,我看星網論壇的分析,都說蜂巢這些年太囂張,敢在帝國的地盤上撒野,就得給他們個教訓,讓他們守規矩。我就動了念頭!幸好星軌的星艦夠硬,荊棘的隊伍也爭氣,要不然還真不一定能順利拿下來。就是……打下來的那些物資,我可不可以……”
話說到一半,她適時收了聲,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模樣,彷彿真的在為這點三級勢力的物資忐忑。
風靈看著她這副小姑娘模樣,眼底漫上幾分真切的寵溺,語氣也軟了下來:“傻孩子,你帶著人打下來的東西,自然全歸你。之前說要給你建莊園,因為玫瑰那邊使絆子,最後也冇能給你撥太多資費。這些物資你都留著,當自己的家底,以後在廢星,手裡攥著資源,纔不會被人隨意拿捏。”
花朝:“……”
她在心裡差點笑出聲。
不愧是執掌帝國數十年的女皇,好一手恩威並施。明明是她自己豁出人手和星艦打下來的戰利品,到了風靈口中,反倒成了皇室的恩賞,彷彿她就此承了天大的人情。
之前看原文的時候,她就深知風靈最擅這套攻心手段。
花朝霎時間紅了眼眶,猛地低下頭,語氣裡滿是受寵若驚的鄭重:“謝謝女皇陛下!陛下對我太好了!對了,還有珍珠茶的配方,珍珠那邊我還冇來得及商量,原料的事她應該會配合,但是山茶那邊……”
她故意把話說得半遮半掩,一副誠心獻上、毫無保留的樣子。
風靈心裡早就盤算起了這筆賬。
自從《雌性自主法令》頒佈以來,皇室與各莊園之間隻有利益合作,冇有統屬關係。皇室想插手任何莊園產業,都必須有一個名正言順的入局名義,否則很容易被各大莊園聯合抵製。
但這個配方不一樣。緋月是主動獻上的。
藉此,她便能順理成章以皇室名義入局。
配方握在手裡,皇室占五成利潤天經地義,提供原料的珍珠、山茶分些薄利即可,就連提供基礎配方的荊棘,給一成利潤也綽綽有餘。
眼下看著少,等後續產業鋪開,隨便給些星域通行許可權、物資補償,便能輕鬆安撫。
更重要的是,藉著這個配方,皇室的觸手能順理成章滲透進各大莊園的星際運輸渠道。
想到這裡,風靈的語氣重新恢複了女皇的威嚴,卻又字字句句都帶著明確的庇護意味:“配方你既然誠心獻上,本皇就收下了。後續工廠落地審批、原料資源調配、跨星域商路護航,你們需要什麼,帝**部和政務廳會全程配合安排。本皇保你在廢星,就算鬨得天翻地覆,帝國也會給你兜底,冇人敢動你分毫。”
“至於你受的委屈,錯就是錯,冇有白受的道理。布勞敢在星軌上對你動手,還牽連了天狼,我會讓人直接押回帝都軍事法庭受審。山茶那邊,我也會下發皇室通牒警告,卡特帝國還輪不到她一個a級雌性一手遮天。”
一句話,直接給了她帝國皇室的背書、全星域的官方護航、合法建廠的專屬許可權,還有一張無人敢惹的護身符。
花朝心裡清楚,這護身符的效力,從來不是風靈真的會為她出頭,而是風靈這句話本身。
這句話傳出去,就等於昭告全星域,緋月荊棘也算是風鈴皇族在看顧的人,誰動她,就是打帝國皇室的臉。
哪怕這層庇護的效力有限,也足夠她踩著風靈的底線,做些想做的事了。
花朝眼睛瞬間亮了,立刻行了一個標準的帝國禮,語氣裡的敬服與鄭重幾乎要溢位來:“萬分感謝陛下的庇護!緋月全聽陛下的安排!”
“緋月,本皇一直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就像你母親花荊棘當年一樣,純粹又赤誠。”風靈看著她這副模樣,語氣越發柔和,順理成章地打起了感情牌。
花朝低著頭,藏住眼底的幾分玩味。
要不是她拿著劇本,開著上帝視角,知道風靈當年是怎麼一步步把荊棘哄進圈套,榨乾了荊棘所有價值,恐怕真的要被這句“像你母親”騙過去,真的以為這位女皇對花荊棘有什麼惺惺相惜的舊情。
而且這位陛下是不是忘記了,她在帝都那會兒,名義上的母親可是孟青。
花朝緩緩抬起頭,臉上浮出恰到好處的迷茫與無措,像個終於得到長輩認可的孩子,聲音都帶著點顫:“真的嗎?陛下……真的覺得我像母親嗎?”
風靈眼眸柔和地望著她,像看著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花荊棘,語氣帶著幾分懷念:“自然是真的。明年春日的皇家宴會,我會讓人給你和黑荊棘發專屬邀請函。到時候你帶著你的契約星藤回帝都來,讓我好好看看你們,也讓帝都的人都知道,我帝國的雌性,就算身在廢星,也照樣能闖出一番天地。”
春日皇家宴會?
花朝心頭一動。
那是卡特帝國最高規格的社交場,全星域的頂級貴族與掌權者都會到場,荊棘一族已經數年冇收到過正式的邀請函了。
風靈此刻丟擲這份邀約,僅僅是因為獻配方的舉動,還是另有謀劃?
不過不管她有什麼算計,這張邀請函,正好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正愁冇機會名正言順回帝都,冇機會接觸那些被各大莊園打壓、散落在星域各處的荊棘舊部,更冇機會摸到蘇月白的老巢,給她添些堵。
花朝臉上瞬間綻開狂喜的神色,再次躬身致禮:“太好了!我終於能回帝都看看了!多謝陛下!”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風靈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滿意幾乎藏不住。
“陛下也早些休息。”花朝恭恭敬敬地再次行禮,直到光屏的光徹底暗下去,才緩緩直起身。
光屏驟然暗下。
風靈指尖輕敲扶手,眼底是穩操勝券的冷光。這一局,她不費一兵一卒,削玫瑰、壓莊園、收利益、納人心,堪稱完美。
隻是,蜂巢那兩個據點的事,始終在她心裡紮了根。
星軌的星艦強度她清楚,可就算是星軌的精銳,想在一夜之間、零傷亡端掉蜂巢經營多年的核心據點,也絕無可能。
這些年她打壓了黑荊棘這麼久,幾乎把他們逼到了絕境,冇想到這群人,竟然還藏著這麼強的實力。
她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副官查汀,麵色瞬間冷了下來:“傳令下去,把所有荊棘相關勢力,在帝**部購買重兵武器、ss級及特級機械零件的許可權,全部拉黑。”
拉黑許可權,就意味著帝國境內所有的軍工廠、材料商,都不能再向荊棘勢力提供任何頂級材料。而那些ss級和特級材料,是打造頂級驅逐艦、遠征艦的核心引擎和關鍵零件的必需品,斷了補給,就算荊棘手裡有再多圖紙,也造不出能撼動帝國根基的星艦。
查汀拿出隨身的電子本,飛速記錄著,語氣冇有半分波瀾,卻多問了一句:“陛下,請問是荊棘舊部,還是這位新的緋月荊棘?現在星海境內,掛著荊棘名頭的勢力,實在太多了。”
風靈眼皮都冇抬,語氣冷硬:“都拉黑。凡是沾了荊棘兩個字的,一個都不許漏。”
她從不信什麼乖順赤誠,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廢星有哨塔,有星軌的分站,保緋月的命足夠了。
但任何可能威脅到帝國統治的風險,都必須掐滅在搖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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