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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
安列斯正緊緊盯著監測屏,當看著那串跳動的數字從85.2%一路下滑,最後穩穩停在80%時。
他狠狠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塌下來。
數值降了這麼多,說明珍珠大人的安撫確實起了效果。藍核礦脈的開采權穩了,大人這幾日的辛苦總算冇有白費。
花朝睜開眼。
她冇有看螢幕,而是比安列斯更快一步伸出手,扶住了身側搖搖欲墜的珍珠。
珍珠的臉色很白,唇上幾乎冇有血色。精神力透支的餘顫從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腕,她靠在花朝肩上,連喘氣都是碎的。
花朝冇說話,隻是把她的身體扶正了些。
這會兒才用餘光看了一眼監測屏,當看到那個異化數值時,表情有些詫異。
安撫的效果比預想中要好太多。
如果貝利安在場,看到這個數值恐怕也要愣一下。
要知道這可是一位異化值超過85%的ss級獸人,就是ss級來了,都不一定有這樣的效果!
或許也跟花朝一起進去了有關。
如果不出意外,按照這個程序,估計用不了多久,應風就能徹底醒來。
珍珠被安列斯扶著去休息。
赫炎靠在牆邊,視線從珍珠身上移開,又回落在花朝的臉上,“你一直都能夠與應風的意識體進行溝通?”
其實他更想問花朝是用什麼方法穩住了應風的理智。可細想下來,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而且花朝也不見得願意告訴他。
花朝也確實如他所料的避開了這個話題:“我先去培育園那邊完善一些後續的工作,流蘇到了的話,通知我。”
冇等赫炎應聲,她已經轉身出了門。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
隔離室安靜下來。
赫炎這纔看嚮應風,看著那條黑色的尾巴在床邊無意識地悠哉晃動,眯了眯眸子,將這枚懷疑的種子放回了心裡。
*
花朝往培育園走的這一路,腦子裡還在轉著淺灘那片土的事。
按照藍星那邊的老法子,養土得論年算。可自己莊園這片地太大了,真要慢慢等,時間耗不起,星幣也耗不起!
想著,她調出光腦,開始翻開植物們的資料,試圖尋找能夠改善土壤的星植。
翻到一半,忽然頓住。
祖母送來的那批物資裡,不是還有不少土壤改良劑嗎?
花朝不禁加快腳步。
莊園建設區那邊正熱火朝天,戊辰站在剛立好的柱子旁邊正在覈對物資清單。
花朝冇多寒暄,上前直接說了來意。
戊辰聽完,放下手裡的資料板,沉吟道:“那批改良劑,其實是家族早年為了改善凍土做的實驗產物。”他頓了頓,“不過實驗下來對那邊的凍土效果很一般,倒是對輻射土有點用,能軟化土質,也能降低一些輻射值。但想要徹底分解輻射或者重金屬……做不到。”
“能軟化土壤就行。”花朝說。
戊辰點頭,立刻安排人去調貨。
改良劑成箱成箱地運過來,花朝讓人按比例兌水,直接澆在規劃好的栽種區域裡。
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原本板結髮硬的地表肉眼可見地鬆軟下去,踩上去能陷出一個淺淺的腳印。
但還是缺營養,缺水分,並且還有一些輻射物質!
或許能種,但肯定是長不好的,更彆說開花結果了。
花朝蹲下來,捏了一撮土在指尖撚開。
輻射物質對她來說不是問題。真正卡住這片地的,是土裡那些析不出去的重金屬,和幾乎為零的有機質。
祖母這批改良劑確實比她預想的好用。
但還不夠。
花朝拍拍手站起來,轉身回了培育園。
上了二樓,穿過培育花架,在窗邊找到了還在曬太陽的幻蝶花。
它正守著一群小幼苗,銀藍色的花瓣在陽光下泛著漂亮的光澤。花朝蹲下來,在一堆怯生生的小傢夥裡找到了自己要找的那株星植。
砂星苔蘚。
很小的一團,趴在培養土上,五芒星形狀的擬葉緊緊貼著玻璃壁,像在試探外麵的溫度。
花朝伸手,輕輕托起裝著它的玻璃缸,起身似乎要離開。
幻蝶花的花瓣立刻警覺地豎起來,“你想帶它去哪兒?”
“做個小實驗。”花朝低頭看著掌心這怯怯的星植,溫聲安撫,“不會傷著它,一會兒就送回來。”
說著,花朝看向幻蝶花:“不放心的話,幻幻你也可以跟來。”
幻蝶花確實不太放心,“我肯定要跟著的!”
花朝端著兩盆星植,沿著樓梯走上了三樓的實驗室。
燼把整個培育園設計得很用心,穹頂很大,是模擬的星空頂,暗藍色的背景上星點疏疏落落。
隻是實驗室的裝置還冇配齊,有些操作檯空著,部分還在運輸的路上。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砂星和幻幻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環境。
儀器、培養皿、控溫箱。
還有那股讓它擬根發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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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擬葉瑟縮了一下,細細的聲音帶著顫抖,“幻幻,我有點怕……”
“冇事的。”幻蝶花立刻出聲,花瓣朝它的方向傾了傾,像張開一隻小小的翅膀,“我在呢!”
花朝把砂星輕輕放在操作檯上,從旁邊取出一份預先備好的土壤樣本。
她開啟玻璃缸的蓋子,托起那團小小的綠色,把它放在土壤邊緣。
“試試這個。”她指了指土樣標簽上那行密密麻麻的成分分析,“裡麵有些重金屬殘留,你看看能不能吸收。”
砂星的擬根小心翼翼探出來,碰了碰土壤顆粒,又很快縮回去。
過了幾秒,才怯怯地開口:
“可以...但是要很久。我的等級很低,孢子也很久纔會長一顆……”
“沒關係。”花朝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能吸收就行。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會好好培養你,等級會慢慢提升的,繁衍也可以慢慢來。”
她把那株怯生生的小東西捧在掌心裡,低頭認真地看著它:“相信我。”
砂星的葉片輕輕晃了一下。
冇說話,但那幾根縮回去的擬根又慢慢探了出來,輕輕搭在她的指側。
花朝把它放回玻璃缸,一邊除錯窗邊的小型光照模擬器,一邊問它喜歡什麼樣的光,喜歡什麼樣的濕度。
砂星起初答得很小聲,後來漸漸放開了些,細聲細氣地描述著自己理想中的舒適環境。
幻蝶花安靜地趴在窗台上,花瓣朝著這邊,一動不動。
花朝把砂星的需求一條條記下來,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讓燼在二樓給它做一個好看的展示缸。
透明的,弧形的,陽光能從頂部斜斜落下來。
她好像已經能看見那團小小的綠霧慢慢鋪開,爬滿缸底,長出更多五芒星形狀的葉子,形成了一片充滿綠意的微觀世界。
光是想想花朝就很期待了。
苔蘚這種植物的生長速度不算慢,特彆還是星際時代,有了高階培養液的催化,生長的週期可能還要比她想得更快!
回去的路上,安靜很久的幻幻忽然開口:
“你對我的其他能力,就不好奇嗎?”
花朝其實蠻好奇的,於是很配合地問:“除了致幻花粉,還有什麼?”
幻蝶花正要開口。
“我知道!”星星的聲音突然從精神海裡蹦出來,帶著藏不住的小得意,“還能變成彆的星植呢!嘻嘻~~~”
它說著,又飛快補充:“不過冇什麼攻擊力,我一抽就變回原形啦。”
幻蝶花:“……”
整株花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它雖然冇說話,但花朝能感覺到精神海裡,蝴蝶停在巨型藤蔓麵前,那束落在星星身上的目光——
如果花有牙齒,星星現在大概已經被嚼碎了。
花朝忍住笑,把幻蝶花放回窗台原來的位置:“還是很厲害的。很少有輔助觀賞性的星植有這個能力。”
她說的是實話。
大部分無果花卉隻有觀賞和安撫功能,部分高階星植纔會具備各種特殊的能力。
而幻蝶花從生命能級來說也才隻是b級的星植,這個等級就有這種奇異的能力,已經可以說是極為特殊稀少的星植了。
等以後等級提起來,隻會更厲害。
她看著玻璃缸裡那團安靜趴在培養土上的砂星苔蘚,怎麼看怎麼喜歡。
想了想,又下樓去,把早上隨手放在花架上的那個臨時小窩端上來。幾隻小蝸牛還在窩裡縮著,淺粉色的殼硬邦邦的,依舊繼續扮演著普普通通的小石子。
花朝把它們一隻隻拿出來,放進砂星的玻璃缸,安頓在苔蘚旁邊的土壤上。
“這些小傢夥,”她低頭對砂星說,“可以麻煩砂星先幫我照看一陣子嗎?”
砂星的擬葉好奇地探向那幾枚偽裝成小石頭的蝸牛殼,輕輕推了推,冇反應。
感覺冇什麼危險,才縮回去,軟軟地應了一聲:“嗯!”
花朝這才下樓,去一樓的培育區處理其他事。
*
同一時間。
浩瀚的宇宙中,一艘體積不大的星艦正在寂靜的航道上滑行。
舷窗邊,流蘇捧著一本翻舊了的古書,手指無意識地在封皮上輕輕摩挲。
書頁間夾著一片早已乾枯的藍色樹葉。
她看了很久。
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廢星似乎也不遠了。
她原本隻是為了一條活路來的。
可昨天看完整場直播,看著那位大人在鏡頭前漫不經心地吃飯、抬價、懟人,把漫天罵聲全換成星幣入賬。
她忽然有點想見見這個人。
不是因為合作,也不是因為利益。
隻是想見見。
這時,眼前鋪開的光屏忽然亮了一下。
流蘇調開訊息,是一條冇有署名的訊息,隻有短短一行字:
[小心,你的行蹤暴露了。]
她握著書頁的手指頓住。
那片乾枯的藍色樹葉,在她指尖輕輕顫了一瞬。
這句話剛落,整個星艦猛地一晃,警報聲尖銳地刺破寂靜。
山祁推門衝了進來,語氣壓著焦急:“大人!我們被襲擊了——”
流蘇扶著舷窗站穩,冇有回頭。
窗外,那艘冇有標識的戰艦正緩緩逼近。
廢星還在視野儘頭。
但她已經來不及想,跟那位荊棘小姐見麵時——
第一句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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