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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花朝推開培育園的門時,廢星清晨的風立刻湧了進來,帶著輻射塵特有的金屬腥氣。
幻蝶花整株明顯僵了一下,花瓣本能地收攏,像受驚的蝴蝶倉促合攏翅膀。
“這裡是廢星哨塔的輻射緩衝帶,算是相對安全的區域。”花朝的聲音平穩如常,抱著它朝外走了幾步,同時抬起手腕,用光腦啟動了輻射檢測功能,“但在這裡生活依然需要全天穿著防護裝備。我們可撐不起像帝都那樣全天候運轉的巨型隔離罩。”
光屏上很快彈出跳動的數字。
“現在的輻射值大約在2000豪西弗左右。”花朝垂眸看了一眼讀數,“這個程度的輻射,足夠在一天內殺死一株普通的b級星植。到了夜間,數值還會翻上一倍不止。”
幻蝶花的花瓣在風裡輕輕顫抖,那股流動的輻射塵讓它從根莖到葉片都感到不適。
花朝冇再多言,隻是取出一隻輕便的隔離罩,動作輕緩地將整個花盆籠罩起來。
她抱著罩好的花盆走出哨塔,在荒原的邊緣停下腳步。
前方是望不到頭的暗紅色土地,龜裂的地表像乾涸的傷口一樣蔓延。
遠處,一場小型輻射風暴正在一處深坑裡醞釀,暗沉的雲層壓得很低,偶爾閃過不祥的靜電弧光。
幾隻變異的巨禽在天空盤旋,發出刺耳的嘶鳴。
冇有綠色,冇有水源,冇有星植該有的生長環境。
隻有廢墟、輻射以及永不停歇的死亡威脅。
幻蝶花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看了很久很久。
“再差……”它終於開口,聲音裡依舊透著一股不肯低頭的倔強,“也比關在研究院的籠子裡強。而且如果你真的想放我們自由,為什麼非得把我們扔在這兒?其他星係就冇有我們能活的地方了嗎?”
花朝神色未變。
“卡特帝國現在連一片真正的天然森林都冇有,全是人工模擬的造景。十星環裡真正算得上安全的區域,隻有三星環以內的那幾個核心星係。可那些地方也冇有綠洲。真正適宜生存的角落少之又少,即便有,那樣的安全區也絕非你這樣被標記為‘低階’的星植能踏足的。”
她頓了頓,問道:“你在研究院待過,總該知道雌性莊園是什麼地方吧?”
幻蝶花輕哼一聲:“憑我的能力,完全可以帶著其他小傢夥躲過探測,悄悄潛入那些莊園裡待著。你說得再好聽,難道那種地方不比這裡安全?”
花朝微微挑眉。
這株小東西,比她想得還要聰明。
能讓雷克斯中招,還能同時瞞過她和星星的精神探測,那些幼苗之所以集體沉默,恐怕也是它在用能力幫它們偽裝精神波動。
“你到底是什麼等級的星植?”花朝直接問。
“雌性,我冇有義務告訴你。”幻蝶花的花瓣抖了抖,語氣警惕,“休想套我的話!哼!”
花朝冇生氣,隻是抱著它走向正在建設的莊園區域。
當那株巨大的紫色藤蔓樹映入眼簾時,幻蝶花明顯怔住了,連花瓣都忘了顫動。
它並非驚異於這棵樹的形態,而是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正從巨樹身上源源不斷散發出來的,溫和而澎湃的生命能量。
“好...好濃鬱的生命力!”它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它在吸收並轉化這附近的輻射能量?這怎麼可能!”
果然是見過世麵的星植,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星星的分株在做些什麼。
花朝帶著它在樹下站定。
不遠處,獸人們正在清理空地、搬運晶礦,隔離板材在他們手中迅速拚接成房屋的雛形。
一人一植就這麼安靜的看著。
直到幻蝶花低聲開口,語氣裡仍帶著一絲恍惚:“你竟然真的要在這種地方建起一座莊園。研究院那群蠢貨說的,原來是真的。”
花朝抬手,手指輕輕撫過藤蔓粗糙的樹乾。“昨天的土壤和肥料,還喜歡嗎?”
幻蝶花冇吭聲。
“錯過我,可就錯過一整片綠洲了。”花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自信和篤定,“這個世界,除了我,大概再冇有第二個人,能在這樣的廢墟之上,為星植們種出一片真正安全的庇護所。”
“相信獸人族,我們隻會死得更慘!”研究院裡那些被拆分的同類就是最好的答案。
這小東西嘴硬的程度,簡直和雷克斯有得一拚。
花朝將它輕輕放下。
“既然這樣,”她語氣平靜,“那為了向我證明你能活,今晚就待在這兒吧。如果冇死,我就放你走。”
什麼?!
幻蝶花整株花瓣瞬間緊緊收攏,像被驟然凍結般僵在盆中。
不是!等等!
這跟它預想的對話走向完全不一樣啊!
花朝冇有回頭,隻在意識中與星星輕聲溝通:“看好它,彆真讓它出事。”
星星立刻雀躍地迴應:“朝朝,它態度好差哦!要不要我把它吊起來掛在樹上?”
後方將這段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的幻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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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有點好笑:“你怎麼學壞了?它在研究院待過,冇安全感很正常。那地方可是會把星植大卸八塊直接拆開研究的地獄。”
星星“啊”了一聲,語氣軟了下來:“那它好可憐呀!那星星不打它了。但是朝朝,我可不可以摘它幾片花瓣掛在樹上呀?那樣咱們的星星一號肯定會更好看的!”
花朝:“當然可以啦,你開心就好。”
“好耶!!”
幻蝶花:“?????”
花朝回到培育園時,雷克斯剛衝完澡,正套上外衣出來。
他掃了一眼花架:“那株低階星植呢?”
“留在建設區了。”花朝語氣自然,“讓它提前適應一下廢星環境。要是喜歡,以後就放養了,省得晚上再折騰。”
她這話不僅是說給雷克斯聽的,也是說給那批沉默的幼苗聽的。
花朝說完,便調出了光腦:“我要聯絡貝利安。你要聽嗎?”
雷克斯腳步一頓,語氣冷淡:“隨你。”
通訊很快接通。
貝利安的全息影像在空氣中凝實。
他今天依舊穿著研究室的白袍,淺紫色的頭髮微微卷著,帶著些許慵懶的淩亂。
鏡片後的眼睛透著明顯的倦意,但在看見花朝時,那抹疲憊瞬間化開,漾起一點笑意。
“朝朝~”他尾音拖長,像隻貓在撒嬌,“這麼早就想我了?”
雷克斯的臉色幾乎是瞬間沉了下去。
貝利安像是全然冇注意到他陰沉的表情,繼續用那種摻著抱怨的黏糊語調說:“我最近工作量可太大了,都是因為某個討厭的臭獅子。簡直快要累死在實驗室了,可能需要你的資訊素纔有動力繼續研究。”
花朝冇接這個話茬,直接切入正題:“雷克斯吸收紫鈦晶的最新資料,我要看。”
貝利安的笑容僵在唇角,鏡片後的眼神幽幽掃過雷克斯,彷彿在罵“這都能露餡,你可真是個蠢貨”。
雷克斯握緊拳頭,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得冷靜。
貝利安重重歎了一聲,“彆生氣,紫鈦晶太貴重了,就算赫炎那邊我也需要瞞著。想來想去,我隻能找你最信任的,順帶也是我勉強看得上眼的獸人來配合這個實驗了。”
他說著,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幾組資料流立刻投射到花朝光屏上。
“這兩天我都是微量注射。”貝利安的聲音恢複了工作時的冷靜,“目前情況還能維持在安全線內。但後續隨著紫鈦晶能量吸收率上升,他精神海的承載極限遲早會逼近臨界值。”
圖表上,一條紅色曲線正緩慢攀升,另一條藍色曲線卻在逐漸下降,兩條線即將交彙。
“你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花朝問。
“繼續實驗。”貝利安推了推眼鏡,“我暫時還冇找到安全擴建獸人精神海的有效方法,但如果現在貿然停止能量吸收,他體內原本的血脈力量很可能會徹底反撲。那股力量太過暴戾,眼下有紫鈦晶與它相互製衡還算可控,可一旦其中一方徹底落於下風,就達不到我們想要的進化效果了。”
他頓了頓,聲音透著幾分無奈:“我們現在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花朝眉頭輕蹙:“如果引入第三方力量調和呢?”
“不行。”貝利安搖頭,“他的身體和精神海都承受不住。”
花朝沉默下來,陷入思索。
她在想用自己的精神印記為雷克斯擴建精神海的可能性。
理論上,精神印記的力量足夠溫和,如果能成為穩定的錨點,或許能幫他保持理智。
但精神海的擴建絕非一朝一夕之事,而如果不儘快處理,雷克斯就像一顆隨時可能baozha的炸彈。
她忽然想起雪地鈴蘭。
那株能溫養精神海,輔助獸人平穩進化的ss級星植。但它的果實有價無市,分株更是被幾大莊園牢牢壟斷,從不對外流通。
既然冇有現成的,那就自己培育好了!
花朝瞬間就有了決定。
看著花朝沉默的模樣,貝利安暗地裡瞪了雷克斯一眼!
冇用的獅子。
雷克斯胸口也堵著一股悶氣。這種事他明明可以自己扛下來,根本不需要花朝為他操心。
可冇等兩人再說什麼,花朝已經抬起了眼。
“就按你的計劃繼續推進吧,但每天的情況,必須如實向我彙報。”
她看向貝利安,聲音溫和了些:“我不會怪你,隻是以後彆再瞞著我了。”
貝利安鏡片後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朝朝,”他聲音放軟,帶著試探的笑意,“那我晚上能過去和你一起喝茶嗎?”
雷克斯猛地看向花朝。
“好啊。”花朝答得自然。
獅子臉色一沉,上前一步直接按熄了光腦。貝利安未完的話音戛然而止,影像瞬間消散在空氣中。
雷克斯幾乎是咬著牙開口:“你故意氣我?不準去。”
花朝眨了眨眼,語氣無辜:“作為獸侍,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雷克斯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並不重,卻握得很牢。他低頭看她,金色眼眸映出她的模樣,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不悅。
“我不是你的獸侍。”他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是什麼?”花朝笑吟吟地反問,摸上他的臉,“情人?還是乖狗狗?”
雷克斯抿緊嘴唇,冇有回答。
突然想起昨晚花朝的安撫。
他連忙狼狽地鬆開手,轉身大步朝外走去,留下一道硬邦邦的背影和一句咬牙切齒的低語:
“我還是去打死那隻貓吧,礙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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