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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飯好了冇?”陸祈安整夜都在蘇玉娘屋裡,一回來便指使著我做飯。
我靠在床頭,麵色蒼白,顯然是不能下廚。
“你以前剛小產都能抗沙袋,去村戶家幫著殺豬,現在是鬨什麼脾氣,就因為我昨晚冇陪著你?”
陸祈安解釋,“玉娘昨晚心口疼得厲害,身邊需要人陪。”
我捏著被子,虛弱開口,“夫君說的對,但我一動,小腹就開始疼。”
他怕這孩子有閃失,他愛妻的病就冇得治了。
“我、我去。”
富家少爺哪親自下過廚,冇一會兒廚房滾滾濃煙,惹的街坊鄰居來看。
蘇玉娘靠著牆擦眼淚,“阿沅這都第五胎了,陸哥心疼她,可他是書生,他的手那般金貴,以後指不定當大官造福鄉親們呢。”
蘇玉娘那話,像往熱油鍋裡潑了瓢水。
院裡院外看熱鬨的婆娘們,眼神立馬就變了。
“是啊,陸家娘子,不是嬸子說你,你這都第五胎了,金貴是金貴,可也不能真把自己當少奶奶供著啊。”
“陸相公是個讀書人,那雙手是寫錦繡文章的,你讓他下廚?還有玉娘姑娘,病懨懨的,你讓她做繡活貼補家用?阿沅,咱做人,可不能太享福,把福氣享薄了。”
“就是就是,”李家媳婦一邊嗑瓜子一邊接話,“誰家女人懷了身子不照樣子活?我懷我家老三時,臨盆前一天還在河裡洗衣裳呢。陸家娘子,你也忒嬌氣了。”
“玉娘姑娘多好的人,自己病著,還總惦記幫你。你可不能仗著有身子,就把活兒都推給一個病人和一個書生啊。”
七嘴八舌,像無數根針,紮在我過往三年每一天的辛勞上。
如今,隻因我躺了這麼一回,就成了十惡不赦的懶婦、妒婦。
蘇玉娘拿帕子擦眼角,“各位嬸子們彆這麼說阿沅妹妹,她有身子,都怪我,是我冇用。”
迎著村裡人的指責,我開了窗,氣若遊絲,“是我身子骨不爭氣,大夫說了,這胎再不穩住,怕是以後都難有了。夫君他......他也是心疼我。”
“可我心裡過意不去,玉娘姐姐身子也弱,還總想著幫我分擔。昨兒個還說要接些繡活,貼補家用......我這心裡,又感激,又難受。”
蘇玉娘冇想到,平時大大咧咧乾活利索的我,也有這幅嬌柔羸弱的模樣。
嬸子們一聽,風向瞬間變了,這可是我最後一個孩子,而且夫君和閨蜜都是好心幫我,她們閒言碎語倒成了惡人,冇幾下人便散了去。
蘇玉娘臉色一白,捏著帕子的手緊了緊,眼看陸祈安走向她,我叫了聲,“夫君,我肚子有點疼......”
陸祈安隻得轉身。
接下來的日子,我成了一個隻會依賴夫君的脆弱孕婦,除了裝病休息外,其他時間都粘著陸祈安。
隻要蘇玉娘喊他,我就以肚子不適為由將他留下。
陸祈安從最初的不耐煩變成了習慣,他嫌我外強中乾,是個懷孕小產都能在外乾活的粗糙女子,可現在我全身心依賴他,讓他這個富家少爺找回了麵子。
蘇玉孃的臉色一日比一日難看,她開始頻繁地心口疼,而且專挑陸祈安在我房裡的時辰。
“陸哥,我心口疼。”
我挽著陸祈安的胳膊,“我家夫君是個書生,不會看病,玉娘還是叫個大夫為好。”
“夫君,我這幾日有你在身邊睡著才安穩,今晚,能陪著我嗎?”
陸祈安煩躁地擰眉,“玉娘,你先把藥喝了,我一會兒過去看你。”
蘇玉孃的臉,白得像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