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給我辦的身份證是假的。
我五年工資全存在他老婆名下。
我流產不是意外，是他老婆讓家政在樓梯打蠟。
那個老婆，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姐姐。她站在醫院對麵酒店裡，看著我血流了一地。
……
我沿著香港半山墓園的台階往上走，霧很大，墓碑一排排沉默著。
D區23排。
碑上刻著：先父顧振邦 先慈李秀蓮 之墓。
下麵一行：孝媳：林薇。孫兒：顧子軒。
我眨眨眼，冇看錯。
不是慕容苒。
五年了，他不讓我來掃墓，說我身體差，彆折騰。
原來是碑上根本冇我的名字。
左下角還有一行小字：生於二零二零年十一月六日。
二零二零年十一月六日。
我躺在深圳醫院的手術檯上，護士說孩子保不住了。
電話裡顧司衍說：“苒苒，我在外地談生意，回不來。”
聲音很溫柔，讓我好好休息。
他在香港。
抱著剛出生的兒子，祭祖。
管理員走過來，港式普通話：“小姐，你是顧傢什麼人？”
我張張嘴，喉嚨像被掐住。
“朋友。”
“哦，三年前你冇來？顧總帶太太和兒子回來祭祖，開了宗祠，擺了三天流水席，好大陣仗。”
他掏出手機翻照片。
螢幕上，顧司衍摟著一個穿白洋裝的女人，女人懷裡抱著嬰兒。
他低頭看她，眼裡全是溫柔。
那種眼神，五年了，我從冇見過。
我盯著照片裡女人的臉。
眉眼有點眼熟。
“小姐，你臉色好差。”
我轉身下山。
腿在抖，眼眶乾澀，哭不出來。
停車場，我靠著車門，撥通他的電話。
“苒苒？”聲音溫柔得像往常。
“顧司衍。”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老婆叫什麼名字？”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怎麼突然問這個？”
“回答我。”
“苒苒，你是不是又胡思亂想了？我說過——”
“林薇。”我打斷他，“你老婆叫林薇。你兒子叫顧子軒，生於二零二零年十一月六日。你們三年前結了婚，擺了三天流水席。而我流產那天，你正抱著兒子祭祖。”
電話徹底安靜了。
海風灌進車窗，頭髮亂飛。
“你在哪？”他的聲音終於裂了。
“香港。你父母墳前。”
“慕容苒，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把我五年存款都存在林薇名下？還是解釋你給我辦的身份證是假的？”
“你——”
“對了，我剛纔打電話的時候，按了錄音。”
我結束通話。
手機瘋狂震動。
全是他的訊息。
“苒苒，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你一個內地人，在香港冇身份冇錢，你能去哪？”
最後一條：“你離得開我嗎？”
我盯著這行字，手指在抖。
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是為他，是為我自己。
五年，最好的年華，給了一個騙子。
趴在方向盤上，哭得渾身發抖。
不知道哭了多久。
眼淚乾了，眼眶發澀，再也擠不出一滴。
我抬起頭，看著後視鏡裡的自己。
眼睛腫了，妝花了，嘴脣乾裂，像鬼。
“慕容苒。”我叫自己的名字，聲音沙啞，“你要哭到什麼時候？”
冇人回答。
“哭夠了，就起來。”
擦乾眼淚，重新發動車子。
手還在抖，但我握緊了方向盤。
他冇有給我香港身份證，冇有存款，連這輛車都在他名下。
可他忘了一件事。
這五年，我替他審過的每一份合同，都留了備份。
包括他和林薇在香港登記結婚的檔案——他讓我整理過公司檔案，我偷偷影印了一份。
駛離半山。
後視鏡裡，顧家墓碑越來越遠。
我冇再哭。
從這一刻起，慕容苒再也不會為顧司衍流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