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03章,風波(求首訂!)
劉禪在朝堂丟擲遷都的訊息,如初冬寒風,攪亂了皇宮的平靜。
潘賢妃的居所內,薰香裊裊,暖意融融。
她正對鏡理妝,聽聞心腹稟報,手中赤金點翠鳳尾簪猛地一頓,險些劃傷臉頰。
「官家————真在朝會上這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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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秀眉緊蹙,放下簪子,揮退左右,隻留貼身老嬤嬤。
「千真萬確,娘娘。聽說前朝吵翻了天,可官家————」
心腹壓低聲音。
「官家拿先漢昭烈帝舉例,還說要天子守國門呢。」
「天子守國門?」
潘賢妃喃喃重複,臉上血色褪了幾分。
她怎會不知這意味著什麼。
從此,她要離開經營多年、氣候溫潤、物產豐饒的臨安,去往剛經戰火、百廢待興且直麵北方兵鋒的開封!
那裡寒冬滴水成冰,風沙撲麵,哪有臨安的舒適?
更重要的是,她在臨安的人脈,靠家族、內侍外臣建立的關係網。
一旦北遷,必受重創,甚至可能被洗牌!
她沉吟片刻,對老嬤嬤吩咐:「去打聽官家晚膳在哪兒用。若是得空————本宮親自下廚,做幾樣官家愛吃的江南小菜。」
當晚,潘賢妃果然尋到機會,在劉禪用膳時恰好請安。
她絕口不提遷都,隻細心佈菜,語氣溫柔:「官家近日操勞,瞧著清減了。這是新進的蒸蟹,佐薑醋最鮮,官家嚐嚐————
「聽聞北地苦寒,飲食粗糙,久居恐傷龍體。還有太子,正是進學年紀,江南文風鼎盛,大儒雲集,去了北方,學業————」
她點到即止,眉眼間是恰到好處的擔憂,活脫脫一個體貼君上、關愛子嗣的妃嬪。
劉禪正埋頭對付那隻肥美的清蒸蟹,吃得滿手是油。
聞言抬頭時,嘴角還沾著點薑醋汁。
他眨了眨眼,全然冇聽出潘賢妃的弦外之音,反倒用這都不是事兒的語氣道:「北地飲食粗糙?冇事啊!」
他拿起帕子胡亂擦了擦嘴。
「把禦膳房這些好廚子都帶去不就行了?
「到時候你想吃江南菜就吃江南菜,想吃北方菜就吃北方菜,多好!」
潘賢妃:
她準備好的龍體為重說辭,被這句把廚子帶走堵了回去。
劉禪又掰下一隻蟹腿,邊啃邊說:「太子學業?更不用擔心了!江南有大儒,難道北地就冇賢士?
「開封以前是汴梁,是東京!肯定有很多有學問的人,到時候都請來就是!
「再不行,把現在教太子的先生們也帶上嘛!多大點事。」
看著潘賢妃有些僵住的溫柔笑容,劉禪忽然放下蟹腿,臉上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愛妃啊,朕昨晚夢見先帝了。」
潘賢妃連忙做出聆聽狀,心中一動,不知徽宗跟官家說了什麼?
「他誇朕光復汴京做得好呢!」
劉禪帶著點小得意,隨即模仿夢中劉備的嚴肅語氣。
「他對朕說,天子守國門,是氣概,更是責任!朕覺得特別有道理!
「朕是天子,得給天下人做表率,不能老是躲在後麵享福,對吧?」
他目光殷切地看向潘賢妃:「愛妃你一向識大體,懂事!你看,朕去守國門,你作為朕的妃嬪,是不是也該支援朕,「給後宮、給天下女眷做個表率?怎麼能老是惦記著江南這點舒服日子呢?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豈不是要說朕的後宮隻顧享樂,冇有擔當?」
這番話說得渾然天成,他全然冇意識到自己正用大義給潘賢妃扣帽子。
隻覺得夢中父皇說得對,真心認為妃嬪該和自己一樣深明大義。
潘賢妃聽著這話,看著官家清澈的眼神,隻覺胸口發悶。
她精心準備的溫柔體貼、委婉暗示,在官家這通占儘道德製高點麵前,被砸得粉碎!
她還能說什麼?
難道要反駁臣妾不想支援陛下守國門?
臣妾就是隻顧享樂嗎?
那她這賢妃的頭銜是真不想要了!
她嘴角微微抽搐,強忍著憋屈,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還得努力保持溫婉:「官家————教訓的是,臣妾————思慮不周,目光短淺了,「陛下心懷天下,臣妾豈能隻顧自身安逸?自當————自當追隨陛下,以為表率!」
這一刻,潘賢妃心中再無半分勸阻的念頭,隻剩下無儘的懊惱。
她終於有些明白,前朝那些大臣麵對陛下時,是何等憋屈又無力的心情!
劉禪見她想通了,滿意地點點頭,繼續開心地吃螃蟹,還含糊誇了一句:「愛妃明白就好!你這蟹粉確實不錯,下次多弄點。」
潘賢妃看著重新埋頭苦吃的皇帝,臉上努力維持著笑容,心中卻在哀嘆!
「這往後————可怎麼辦啊!」
皇帝意欲遷都的訊息,除了朝堂與後宮,更是在豪商巨賈間掀起騷動。
臨安城內,以絲綢、瓷器起家,掌控數條漕運航線及部分海外貿易的沈萬金。
這位家資钜萬,產業遍佈半個臨安,人送沈半城的人,正在奢華的書房內,來回渡步。
他年約五旬,身材富態,指間碩大的翡翠戒指被用力摩挲。
他麵前還站著幾位商圈核心人物,皆是掌控臨安茶、酒、布匹、航運等命脈行業的大佬,麵色同樣凝重。
「訊息確鑿了?」
沈萬金聲音帶著一絲乾澀。
「千真萬確,沈公!」
掌管布匹的商人急聲道。
「宮裡傳出,陛下在垂拱殿親口所言,還拿三國劉備舉例,說什麼天子守國門!看那架勢,絕非玩笑!」
「開封————如今是什麼光景?」
茶商焦急追問。
「還能是什麼光景?」
剛從北方販運貨物回來的行商苦笑。
「一片焦土!城牆塌了半邊,宮室十不存一,市井蕭條,百姓流離!
「要恢復到能容帝都的規模,冇有十年八載,絕無可能!」
書房內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沈萬金猛地一拍紫檀木書案,震得茶杯亂響:「十年八載?這且不說!關鍵是,朝廷一旦北遷,臨安還是行在嗎?
「漕運重心必然北移,我們投巨資打造的船隊、碼頭、倉庫怎麼辦?
「靠運河吃飯的夥計、力夫怎麼辦?」
他越說越激動,起身渡步:「還有!我們在臨安的宅邸、商鋪、田產,價值必將一落千丈!
「兩浙路、福建路的工坊,生產的絲綢、瓷器、茶葉,最大消費市場就是臨安!
「皇帝、百官、勛貴、軍隊主力一走,誰來買?貨賣給誰去?!」
這纔是核心恐懼。
他們的財富與商業帝國,是依附在臨安作為南宋政治、經濟、軍事中心這棵大樹上的藤蔓。
大樹移走,藤蔓必將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