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老祖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黎蘇，齊柏，古成，藺瑤，蘇域，葉紅衣，陸明遠，冷千塵，韓絕心，林蒼，然後在沐祈身上停了一瞬，最後落在雲落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不錯，都不錯，都有進步。”老人收回目光，竹杖往地上一頓，“都平安出來了，就是最大的幸事。”
齊柏撓著頭，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老祖，歸墟到底咋回事？那些光柱、那些裂縫，為什麼突然就這樣了，俺到現在還一頭霧水。”
太玄老祖看了他一眼，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道：“你們在歸墟裡，都跟荒疫教團那些蟲子交過手吧？”
眾人對視一眼，神色都凝重起來。
“交過。”雲落沉聲道，“很多地方都有他們的影子，這次歸墟的異變，十有**是他們搞的鬼。”
“十有**？”太玄老祖輕輕笑了一聲，“你們這些小娃娃說話倒是謹慎。”
他頓了頓，竹杖在地麵上輕輕一點，一圈細微的靈光盪開，化作一幅模糊的地圖虛影，那地圖上有兩塊大陸的輪廓，一左一右，中間隔著一片狹窄的海域。
“歸墟的事，確實是荒疫教團的手筆。”老人的聲音不緊不慢，“他們佈局許久，早在數千年前就在歸墟各處節點埋下手段，為的就是今天，毀掉歸墟。”
荒疫教團毀掉歸墟確實是已經擺在麵前的事實，但眾人還是不解，“但是他們為什麼要毀掉歸墟？”
太玄老祖冇有直接回答，他指著那幅地圖虛影，緩緩道：“你們看這兩塊大陸。”
眾人望去，兩塊大陸的邊緣犬牙交錯，彷彿兩塊本應拚合在一起的拚圖，卻被人強行分開。
“左邊這塊，就我們所處的虛靈大陸。”太玄老祖說，“右邊這塊，是西天佛陸。”
西天佛陸。
雲落心頭一動。她想起了上次的誅佛之戰，那一次，無數渡劫大乘期大能齊聚佛門，共同出手打碎整個佛門氣運。
難不成那次的大戰便是因此？
“這兩塊大陸，本是一體。”太玄老祖繼續說著，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講哄小孩子睡覺的故事，而非講述一段塵封的往事。
“上古時期，一場大戰將大陸一分為二，從此兩塊大陸漸行漸遠，但天地執行的規律不可逆轉，它們一直在緩慢地靠近，總有一天，它們會再次碰撞、融合。”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幅地圖上，聲音微微低沉：“而歸墟，就是當年分開兩塊大陸的那個錨點，歸墟在，兩塊大陸就保持規律執行，歸墟毀，錨點失效，大陸碰撞就會加速。”
眾人齊齊變色。
齊柏瞪大了眼：“所以您的意思是——荒疫教團毀掉歸墟，是為了讓兩塊大陸提前碰撞？”
“正是。”
“他們瘋了？”葉紅衣聲音都變了，“兩塊大陸碰撞，那得死多少人？”
太玄老祖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得近乎冷酷：“他們不在乎，或者說，死的人越多，對他們越有利。”
“為什麼？”雲落追問，“荒疫教團到底是什麼來路？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太玄老祖沉默了片刻，竹杖輕輕點著地麵，似乎在斟酌措辭。
“你們知道，荒疫教團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嗎？”
眾人麵麵相覷，蘇域沉吟道：“荒疫教團並不算強大，所以宗門記錄較少，但據宗門典籍記載，荒疫教團大約在七八千年前開始活躍，但真正成規模是在五六千年前。
他們的來曆一直是個謎，隻知其信仰詭異、行事詭秘，邪異得緊，似乎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七八千年前？”太玄老祖輕輕笑了一聲，“他們出現的時間，比這早得多。”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望向天邊那片正在升起的大陸碎片，聲音變得悠遠而低沉：“上一次大陸碰撞，發生在七萬零兩千年前。”
七萬兩千年前。
這個數字落在眾人耳中，如同一記悶錘，對於在場這些最多不過幾百歲的年輕修士而言，七萬兩千年是一個難以想象的漫長歲月。
“上一次碰撞？”沐祈眉頭微蹙，“老祖，您的意思是……兩塊大陸以前就碰過一次？”
“碰過。”太玄老祖點頭，“而且碰得很激烈，那場碰撞持續了數百年，死了無數人，兩個大陸的天地法則互相沖擊，幾乎要將整片天地撕碎。
最後，是許多仙境強者以自身為代價，強行將兩塊大陸分開，並用歸墟作為錨點，將它們固定在了現在的位置。”
仙境強者。
這個詞彙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當今這個連渡劫都難如登天的時代，“仙境”二字如同神話傳說，遙遠得不真實。
“從前仙路未絕，兩個大陸根本不缺仙境強者，虛靈大陸不缺，西天佛陸也不缺。”
太玄老祖繼續道，“但是天地法則對衝太過激烈，凡人死了無數，諸位仙人不忍，於是燃燒仙氣仙軀強行分開大陸，他們分開大陸之後，力竭而亡。
正是他們留下的封印，保護了兩界數萬年，兩塊大陸雖然還在緩慢靠近，但至少不會在短時間內再次碰撞。”
老人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但有一件事，是一些仙境強者冇有預料到的。”
“什麼事？”眾人挑眉，輕聲問道。
“碰撞雖然被強行中止，但碰撞的過程並非毫無痕跡。”太玄老祖的目光變得深邃。
“在那一百多年的碰撞中，兩塊大陸的天地法則互相滲透，有一些東西，被留在了對方的大陸上。”
雲落腦中靈光一閃：“荒疫教團？現在想來，他們的力量似乎完全與佛門願力相反。”
太玄老祖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冇錯，荒疫教團，就是那一次大陸碰撞時，西天佛陸的意誌留在虛靈大陸的棋子。
他們的使命，就是等待下一次碰撞的到來，並在碰撞之前，儘可能削弱虛靈大陸的根基。”
一片死寂。
雲落隻覺得心頭一陣發涼，歸墟中的一切竟然都不是偶然，而是一場策劃了上萬年的、精心編織的陰謀。
而她，她們所有人，不過是這盤棋上被隨意撥動的棋子。
“所以……”蘇域的聲音有些發澀，“荒疫教團毀掉歸墟，是為了讓兩塊大陸提前碰撞。而他們做這一切，是為了讓西天佛陸的法則成為碰撞後的主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