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虛影負手而立,正“觀察”著光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複雜公式和能量結構圖。
雲落瞳孔微縮,這虛影不是傀儡,周身還瀰漫著一種非人的、極度能量化與理性的氣息,不似修士卻又有修士靈感,彷彿他本身隻是一個龐大的機器核心一般。
“鎮魔將軍雲落,”那道虛影並未轉身,冰冷而平直的聲音直接響起,不帶任何感情和寒暄的意味。
“你摧毀汙穢共鳴塔時使用的能量結構,很有趣。並非已知的任何一種星辰變體,也非深淵腐蝕,它表現出一種……近乎本源的分解與重構的特性。
你所掌握的那種能量,層級極高,甚至超出了星塔頂層中本源的一些力量。”
雲落心中微凜,這千機長老果然名不虛傳,明明未親自見證過那場戰鬥,僅憑一些零星的觀測碎片,就能分析到如此地步。
但她麵上不動聲色:“長老謬讚,不過是些粗淺的五行運用罷了。”
“五行?”虛影終於緩緩轉過身,光點構成的麵容模糊不清,唯有那一雙“眼睛”的位置,亮起兩道彷彿能穿透一切結構的銳芒。
“傳統的五行生剋,達不到那種效果。那是更深層的東西,觸及到了規則本身。你的力量源頭,我很感興趣。”
他的話語直白得近乎無禮,不僅帶著研究者特有的、對研究物件本身的純粹好奇,還有一種隱含的、不容拒絕的強勢。
“機緣巧合所得,尚未完全明晰,恐難入長老法眼。”不過雲落也不懼,應對得滴水不漏,將話題輕飄飄引向彆處。
“倒是長老這天工坊,巧奪天工,令人歎爲觀止。不知長老對如今歸墟內荒疫教團那些融合血肉與法器的作品,有何看法?”
虛影的光點微微波動了一下,似乎在進行高速計算:“低效,粗糙,充滿不必要的生物性冗餘。但其核心的生命能量強製轉化與異種規則融合思路,有其獨到之處。
若能剔除其中的混亂與無序,優化能量迴路,或許能創造出更穩定、更強大的戰爭兵器。”
他話語中的冷漠和對生命的漠然,讓雲落心底寒意更甚,這位長老,眼中隻有效率和力量,並無正邪和人意之分。
“看來長老已有反製手段?”雲落試探道。
“方向很多,但資源有限。”虛影的聲音依舊平淡,“尤其是高純度的混沌載體樣本,可遇不可求。”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雲落身上,意有所指。
雲落心中一沉,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這具化身顯然隻是千機長老用於對外交流的工具,其本體不知隱藏在何處,根本無法探知其實力深淺。
雖然再談下去,可能會獲得些許資訊,但要真那樣的話,恐怕自己真要成為對方眼中的“樣本”了。
“長老事務繁忙,在下不便過多打擾。今日得見天工坊玄妙,已是榮幸。”雲落拱手,果斷的就要離開。
虛影並未挽留,隻是淡淡地道:“若將軍改變主意,或對本座的合作研究有興趣,天工坊隨時歡迎。”
隨後便見光芒一閃,虛影消散,那那名灰衣執事再次無聲出現,做出送客的手勢。
離開天工坊,雲落迅速回到駐地。
“師妹,如何?”蘇域問道。
雲落緩緩搖頭:“那老東西謹慎的緊,我隻見到了一道計算化身,滴水不漏。
而且他對我力量的興趣,我感覺遠超對荒疫教團威脅的關切,這位長老……不可信,更不可依托。”
葉紅衣冷哼一聲:“我就知道,這種老怪物果然是個死變態。”
雲落輕輕搖頭,目光落在那枚記錄著三處紅點區域的星圖玉簡上。
雷焜的這份“禮物”,既是示好,也是考驗,甚至可能是陷阱,是借刀殺人的陽謀。但無論如何,這是雲落她們目前最明確的、最有可能觸及荒疫教團獲得其他更直接更重要線索的希望。
“這三處地點,”雲落將玉簡置於靜室中央的靈力沙盤上,三團晦暗的紅光在星圖中亮起。
“分彆位於寂滅深淵邊緣、一個古戰場遺蹟中的嚎風峽穀,以及星塵荒原的一處地下裂穀。”
她看向林蒼和蘇域,“林師兄,蘇師兄,依你們看,從何處著手最為穩妥?”
林蒼凝視著沙盤,指尖牽引靈力,勾勒出三處地點的能量脈絡模擬圖:“寂滅深淵能量狂暴,空間極不穩定,風險最大,但若真是重要據點,其內隱藏的東西可能也最驚人。
嚎風峽穀殘留上古殺伐意念,對神識乾擾極強,易守難攻。星塵荒原……看似最為普通,但正因其普通,反而可能更容易被忽視,用於進行一些需要隱蔽的勾當。”
他頓了頓,“從能量殘留的痕跡來看,荒原裂穀處的波動最‘乾淨’,也最為刻意,像是被精心處理過,反而顯得可疑。”
蘇域介麵道:“不錯,而且星塵荒原位於相對靠近星辰陣營控製區的邊緣地帶,若此地真是重要據點,其戰略位置頗為微妙。
進可窺視我軍動向,退可迅速潛入荒原深處。雷焜將軍將其標記出來,恐怕也是存了借我們之手,拔掉這根釘子的心思。”
葉紅衣抱著手臂:“管它有什麼名堂,現在也冇訊息,不如先打了再說,反正最少也能加一點功勳,我們怎麼都不虧。”
齊柏也甕聲附和:“對,直接打過去,正好手癢!”
冇多少猶豫,雲落很快做出了決斷:“好,就先從星塵荒原的裂穀入手。林師兄,你提前在裂穀外圍佈置乾擾和封鎖陣法,防止訊息走漏,也防備荒廢教團他們可能的自毀機製。
蘇師兄,你與我一同潛入,你的星辰感應或能察覺被掩蓋的痕跡。葉師姐,齊師兄,你們在外圍策應,一旦內部動手,你們負責清理可能存在的伏兵,並接應我們撤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