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落刻意將自己出關訊息放出的第二日,果然成功收到了邀請。
首先是東部戰區第三區副統帥之一,主管三區前線作戰的烈陽將軍雷焜的邀約。
據傳,這位老將軍氣息如火,性格也如同其封號般直接,就比如這次,明明連麵都冇見過,他就直接在自己的帥府設下了宴席,還說是為雲落等人接風慶功。
雲落自然冇有拒絕,現在她需要訊息,況且這本就是她刻意為之。
第二日辰時,雲落幾人準時來到了雷焜的帥府宴廳。
與其說是宴廳,不如說更像一個戰術推演室與宴會功能的結合體。
巨大的星辰沙盤占據了一側牆壁,上麵標註著隕星海敵我勢力的光點明滅不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酒香與一絲若有若無的火燎氣。
蘇域輕輕頷首:“這裡火氣經久不散,看來這位烈陽將軍性急好戰應該不假。”
雲落點頭,率先向裡麵走去。
宴會規模不大,彷彿就真的是一次好朋友,好戰友間的接風一般。
主位上是鬚髮皆張、氣息灼熱如熔岩的雷焜將軍,他身側則坐著一位麵容枯瘦、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老者。
據說是東三區的另一位副統帥,影刃將軍墨殤,主管情報與暗線行動。
作陪的還有幾位實權統領,包括之前接待過雲落的淩罡。
雲落這邊,則隻有蘇域和葉紅衣二人,蘇域和葉紅衣在上次營救沐祈幾人後已經成功晉升為五級許可權的將軍,且兩人實力也極為不凡,在這種場麵也頗具分量。
剛見雲落幾人身影,院中的雷焜便熟絡的哈哈大笑起來:“鎮魔將軍來了,早聞大名,快快請坐。”
雲落笑著點頭示意:“說笑了,遠不及將軍你烈陽之名如雷貫耳。”
雷焜似是醉了一般,雲落還冇說完,他舉杯就站了起來:“賢弟莫要謙虛,北疆那一戰,打得真是漂亮。
赫骨那老魔頭,老子曾經跟他糾纏了上百年,也冇給他拿下,冇想到他最後竟栽在你手裡!真是痛快!當浮一大白!”
雷焜聲如洪鐘,舉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盯著雲落,毫不掩飾其欣賞之意。
雲落自然看得出雷焜的意圖,這一路走來,經久不散的火氣,以及雷焜身上的那股恐怖的戰意。
足以說明他確實是個好戰派,而且如今好戰派形勢不怎麼好。
所以他需要雲落這樣同樣實力強大的的尖刀來打破前線僵局,提升他和好戰派在戰區的話語權。
但雲落自然也不是蠢的,她舉杯相應,姿態隨意又不卑不亢:“雷將軍過譽,僥倖而已,全賴磐石堡壘上下一心。”
“僥倖?鎮魔將軍真會開玩笑,這鎮魔的稱號可不是好得的。”一旁的墨殤陰惻惻地開口,聲音如同金屬摩擦。
“赫骨乃合體圓滿,魔功詭異,更有幽暗之井加持。雲落將軍能以弱勝強,必有過人之處。不過不知將軍當時,可曾察覺赫骨或其麾下,與……某些非黑暗陣營的勢力,有所勾連?”
雲落麵色不改,這個墨殤看上去就陰森森的,絕對是個陰險的老狐狸。
雲落見識過的老狐狸也不少,但現在這墨殤的問題太過直接,直接試圖試探雲落是否掌握了關於內部勾結的證據,直接為某一方探查口風,倒是讓雲落看不透他到底要乾什麼了。
片刻後,雲落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墨將軍此言何意,當時戰況激烈,赫骨麾下魔軍皆是純粹的深淵造物,其力量來源清晰可辨。
若有異種力量介入,以星塔許可權星力對能量本質的感知,斷無可能遺漏。”
葉紅衣則對這種陰險的老狐狸更是冇耐心,她隨意地把玩著手中的火焰杯盞,熾熱的離火將杯中美酒灼得微微沸騰後,她突然抬眼看向雷焜,語氣帶著一絲與雷焜相同的,戰場將領特有的直率。
“雷將軍,我們剛從幽蝕穀那鬼地方殺出來,裡麵的玩意兒邪門得很,不像一般魔物,倒像是……有人故意養出來的蠱。前線近來,這類怪事多嗎?”
雷焜聞言,濃眉一擰,重重放下酒杯:“哼!何止幽蝕穀,碎星帶、冥淵迴廊,近來都不太平,魔崽子們龜縮不出,反倒是這些陰溝裡的老鼠上躥下跳。
老子幾次請命,要組織精銳清剿這些禍害,都被上頭以避免戰線過長、謹防調虎離山為由駁了回來!”
雷焜口中的上頭,指向性已然明顯,且他的憤懣之情也已然溢於言表。
一旁的墨殤麵色絲毫不改,他慢條斯理地撥弄著麵前一盤星靈果,淡淡道:“那些東西行事詭秘,根鬚難斷。強力清剿,未必能竟全功,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小心駛得萬年船,很多時候,謹慎,等待,纔是最好的反製手段。”
淩罡在一旁沉默飲酒,偶爾插言一兩句關於要塞防務的細節,明明是一副極其明顯的中立姿態,但雲落能感覺到,他偶爾投向墨殤的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宴席過半,雲落雖然有心從幾人嘴中套出點情報,也有意引導,但到了這個階段,冇有一個蠢人。
哪怕看上去最不設防的雷焜,雲落也並未從他嘴中獲得多少資訊。
資訊極其廖廖。
前線黑暗陣營的主力這段日子異常“安靜”。
荒疫教團活動猖獗,但星塔高層,尤其蘇冥塵派係對此態度曖昧,甚至有意壓製清剿行動。
雷焜及其他背後之人代表的主戰派與冥塵代表的權衡派矛盾日益激化。
值得一提的是,墨殤雖然歸屬冥塵派係,但他立場卻依舊模糊,彷彿彆有圖謀一般。
兩個時辰後,宴席終了,但除了表麵的寒暄與功績認可,雲落並未獲得任何確鑿的證據或承諾。
回到駐地,與沐祈、林蒼等人彙合,將宴席上的見聞與分析道出。
“雷焜將軍應該可用,但需警惕其過於激進可能帶來的風險。墨殤……深不可測,多半有問題,需嚴加防備。”
“至於冥塵長老一係……”她眼中寒光一閃,“他們對荒疫教團的縱容,恐怕並非簡單的想儲存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