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他們所做的這一切——催化寂滅之種、汙染星辰規則、積聚萬古凶煞、引動地域惡念、甚至試圖製造承載深淵意誌的容器。
所有,所有的這些,更像是在進行一場規模浩大到極致的……獻祭儀式。”
“而祭品,就是這整個歸墟殘骸,以及其中所有的生靈,包括我們,也包括他們自己。”
“我猜測,他們想以此地為巨大的錨點,撬動某種我們無法想象的力量。這股力量,足以……”
雲落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凝重。
“……足以撕裂歸墟本就脆弱的邊界,將其內部積攢了萬古的毀滅效能量,以及他們這些時日精心培育的所有惡,如同洪流般,導向……外麵的虛靈大陸!”
靜室內一片死寂。
荒疫教團要……
摧毀虛靈大陸?!
這個猜想太過大膽,太過駭人聽聞,儘管在此地之人都經曆過不少大風大浪,但也都在瞬間變了臉色。
“這……這怎麼可能?”齊柏失聲,但看著雲落那凝重的眼神,後麵的話嚥了回去。
“歸墟雖是與虛靈大陸連線的上古戰場碎片,但其空間壁壘極其堅固且混亂,想要將其內部能量大規模導向外界,所需的能量和對規則的掌控……”林蒼下意識地推算,越算臉色越是難看。
“除非……”蘇域眼中星芒劇烈閃爍,“除非他們能找到一個足夠強大的支點,以及一個能瞬間引爆整個歸墟能量平衡的扳機!”
雲落緩緩點頭:“那個荊棘之眼符號,以及可能在星塔內部存在的叛徒,還有荒疫教團如此不計代價、同步發動的所有行動……,都是在為這個最終目的服務。”
雲落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震驚又凝重的臉龐孔:“無論這個猜想是否完全準確,但荒疫教團所圖之大,已遠超我們之前的任何預估!
他們就算不能毀滅虛靈大陸,但最後也多半會對虛靈大陸造成某種傷害,如今這現在已經不再僅僅是歸墟內部的爭奪,已經關乎整個虛靈大陸存亡的危機!
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但在這歸墟中,想阻止這一切,隻有星塔了。”
“但星塔內部有叛徒,我們並不知道具體是誰,而且更糟的是,若真如我們所料,那星塔內部的問題,恐怕要比我們想象的嚴重百倍。”
蘇域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畢竟能夠支援或默許這等瘋狂計劃,甚至在背後提供便利的,絕不可能隻是小魚小蝦。”
林蒼指尖勾勒出幾個簡易的符文,眉頭緊鎖:“上報是必須的,但絕不能盲目。
我們無法確定斷刃要塞的指揮鏈路是否絕對乾淨,更遑論直接上報星塔。一旦訊息誤入敵手,不僅打草驚蛇,我們自身也可能麵臨滅頂之災。”
“那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那群瘋子完成儀式?”齊柏急躁地捶了一下桌麵,金屬桌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當然不。”雲落眼神銳利,聲音冷靜,“我們需要一個可靠的上報渠道,或者,一個能迫使真相浮出水麵的契機。”
雲落轉而看向沐祈、黎蘇等人:“沐師姐,你們一直在斷刃要塞,對星塔內部情況瞭解多少?如今局勢,我們更多的可以信任誰?”
沐祈眉頭輕皺,她深吸一口氣:“星塔內部……確實並非鐵板一塊。據我們所知,目前星塔高層大致分為三派。”
“一派是以巡天長老玄禺真人為首的鐵律派,主張嚴守祖訓,清除內部任何與深淵、荒疫教團有染的嫌疑者,對黑暗陣營采取最強硬態度。
就我們所瞭解的,這位玄禺長老最是剛正不阿,執掌刑律,若是硬要選,他應是最為可信之人。”
黎蘇點頭,繼續道:“另一派則以樞機長老冥塵真人為首,被稱為權衡派。
他們主張在對抗黑暗陣營的同時,應更注重儲存實力,甚至不排斥在某些次要層麵與對方進行有限度的接觸與談判,以求穩住大局。
據傳,冥塵真人城府極深,其主張也引得不少厭倦長期戰爭的長老支援,但其立場……有些曖昧。”
古成接過話頭:“最後一派,是近年來才逐漸勢大的新生派,多以年輕激進的長老為主。
為首的天工長老千機真人擅長煉器與陣法革新,他們主張打破陳規,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包括研究深淵和荒疫教團的力量體係以求找到剋製之法,行事甚至……有時不擇手段。”
藺瑤補充道:“冥塵長老與千機長老在星塔內影響力極大,尤其是冥塵長老,據說與執掌對外征伐的戰殿關係密切。
而我們斷刃要塞的直屬上級,東部戰區的幾位實權大將軍,也有很多與冥塵長老一係走得近。”
古成沉聲道:“也就是說,我們若按常規渠道,通過斷刃要塞、東部戰區層層上報,這份情報極有可能最終落到冥塵長老,甚至……更不可控的千機長老派係手中。”
藺瑤輕輕搖動了一下手腕上的銀鈴,發出清越的警示之音:“更麻煩的是,我們無法確定,荒疫教團的滲透,究竟到了哪一層麵。
若星塔高層本身就有很多他們的人,或者有很多人一直在默許他們的行為,那我們的上報,就完全無異於自投羅網。”
靜室內氣氛更加凝重,在目前這種嚴重緊肅的情況下,上報之路,竟還如此艱難險阻。
“我們現在不知道荒疫教團會何時動手,而玄禺長老行蹤不定,直接聯絡不僅風險極高,且需要時間。”
雲落沉吟道,“我們不能如此被動,必需雙管齊下。一方麵,想辦法將情報加密,通過最隱秘的渠道嘗試接觸玄禺長老或其絕對信任的部下。
另一方麵,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星塔靠不住,我們該如何自救,並阻止荒疫教團的陰謀?”
她目光掃過眾人:“這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盟友,也需要……一個能讓真相無法被掩蓋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