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我們探查了雲濤號最後消失的區域。”雲落開門見山,聲音清冷而沉穩,“遭遇了一頭強大的汙穢縫合怪物,併發現了一處極其危險的空間裂隙。”
她攤開手掌,露出那兩片深灰色的織物碎片:“此物,應該來自襲擊者。拍賣會上,有同樣裝束的神秘人,拍走了名為晦魄的汙穢晶體。”
“空間裂隙……灰袍人……晦魄……”霧歌重複著這幾個詞,聲音愈發沙啞低沉。她覆蓋在寬大袖袍下的手似乎微微動了一下,隨即又陷入更深的沉寂。
過了好一會兒,她纔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夢囈般的飄忽和深沉的無力感:
“那裂隙……通往……汙穢的母巢……荒疫的源頭……就在……水眼深處……你們說的…那枚……墜落的晦魄……是鑰匙……也是……毒瘤……”
“他們……灰袍人……是荒疫的使者……散播腐朽……迎接……荒蕪之主的……降臨……”
提到荒蕪之主時,霧歌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和深入骨髓的恐懼,她周身那微弱的精神力場也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引得中央的淨心石光芒一陣明滅,籠罩淨礁嶼的淨化靈光也隨之黯淡了一瞬。
周圍的霧隱族人臉上瞬間閃過驚恐。
“大祭司!”水藻長老驚呼,連忙上前一步,雙手結印,一股溫和的水靈力注入霧歌體內,試圖幫她穩定。
霧歌劇烈地喘息了幾下,如同離水的魚,覆蓋著麵具的臉轉向雲落,那雙空洞疲憊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彷彿用儘了最後的力氣,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急促,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警告:
“阻止他們,必須……摧毀……母巢,毀掉……晦魄,否則……沉霧澤……將化為……死域。
荒疫……會……蔓延!淨霧結界……撐不了多久了……我的……時間……也……”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猛地一軟,向後倒去,覆蓋著薄紗麵具的臉龐轉向天空,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最後殘留的是一抹濃得化不開的、對即將到來之毀滅的……深深的恐懼和無力。
她周身那維繫著結界的精神力如同斷線的風箏,瞬間潰散了大半。
“大祭司!”水藻長老和墨鱗聲音中滿是驚恐,慌忙上前扶住她癱軟的身體。
淨心石的光芒急劇黯淡,籠罩淨礁嶼的淨化靈光如同風中殘燭,劇烈搖曳,範圍肉眼可見地縮小了一圈。
四周原本還算清新的空氣中,那令人心神不寧的腥甜氣息和細微的低語聲,瞬間變得清晰、濃重起來,礁石上殘存的淨霧苔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萎靡,靈光黯淡。
星鈴在雲落懷裡猛地抬起頭,墨藍色的瞳孔死死盯著暈厥過去的霧歌,她的小手指著霧歌,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和尖銳:
“小落姐姐,壞東西……在她身體裡,在吃她!!”
星鈴尖銳驚恐的童音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淨心池畔。
水藻長老和墨鱗扶著暈厥的霧歌,聞言臉色劇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周圍的霧隱族人更是騷動起來,驚恐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那脆弱如紙的大祭司。
雲落和古成的反應最快。
古成一步踏前,身形如電,瞬間來到霧歌身邊,水藻長老下意識想阻攔,卻被古成身上驟然騰起的、帶著淨化氣息的丹道威壓所懾,動作慢了半拍。
古成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點凝練至極、散發著溫潤生命氣息的青光,快如閃電地點在霧歌蒼白纖細的手腕脈門處。
“青蓮引脈!”古成低喝,那點青光瞬間冇入霧歌體內。
嗡——
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濃烈汙穢與怨唸的波動,如同被驚動的毒蛇,猛地從霧歌體內爆發出來。
她寬大的祭司袍無風自動,袖口處露出的蒼白麵板下,瞬間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如同蛛網般蔓延的暗紅色紋路。
這些紋路扭曲、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不祥氣息!
古成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指尖的青光如同遭遇強酸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變得黯淡。
一股冰冷、死寂、充滿貪婪吞噬**的汙穢力量,順著他的探入的神識,如同無數細小的毒牙,狠狠噬咬而來。
“好霸道的汙穢,已侵染本源,與神魂糾纏。”古成悶哼一聲,指尖青光暴漲,強行將那反噬的汙穢之力逼退,同時迅速收回了手指。
他臉色微微發白,眼神凝重得能滴出水來。“這絕非尋常侵蝕,像是……被某種汙穢本源強行植入、共生。”
雲落冇有貿然觸碰霧歌的身體,而是目光如電,神識與混沌五行符的靈威相融,掃過霧歌的身體。
混沌之氣對汙穢的天然壓製和敏銳感知,讓她瞬間“看”到了比古成更觸目驚心的景象。
在霧歌那看似單薄脆弱的軀殼內,她的經脈、臟腑、甚至部分神魂,都已被那種暗紅色的、粘稠如活物的汙穢能量所滲透、纏繞。
這些汙穢能量如同無數細小的、貪婪的寄生蟲,一邊瘋狂吞噬著她的生命力、靈力乃至靈魂本源,一邊卻又詭異地維繫著她最後的一線生機,並源源不斷地抽取她的力量,轉化為維繫淨霧結界的能量。
她就像一個被汙穢蛀空的容器,一個……被強行綁在祭壇上燃燒自己、維持最後光明的活祭品。
更讓雲落心驚的是,在霧歌心脈最深處,那汙穢能量盤踞的核心,她隱約“看”到了一枚極其微小、卻散發著與晦魄晶體同源不祥波動的……暗紅色晶屑。
正是這枚晶屑,如同汙穢的種子和心臟,主導著這一切。
“她體內……有晦魄的碎片!”雲落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沉重。
怪不得這位大祭司能被汙穢如此深度侵蝕而不立刻致死,也知曉了為何她的精神力為何能勉強維繫結界——那是汙穢在利用她的生命作為燃料。
“什麼?!”古成瞳孔猛縮:“難怪!難怪這汙穢如此霸道難纏,與她的本源幾乎融為一體,原來是以晦魄碎片為根,但這……這簡直是慢性淩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