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天樞晶即將成熟,六人卻都默契的冇有動作。
冷千塵頭頂寒天鏡突然湧出靈芒,照射到那根赤紅晶柱上的瞬間,晶柱周圍浮起紅色晶霧,而後便是一陣天搖地動,甚至連空氣中都震盪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雲落穩住身形,目光穿透瀰漫的赤色晶霧,現在卻與剛纔所見截然不同,此刻的晶柱底部延伸出六條手腕粗細的暗金鎖鏈,鎖連結串列麵銘刻著細密的古老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岩漿中緩緩蠕動。
每一條鎖鏈末端都拖拽著一尊青銅人像,金屬與赤晶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這是……”林蒼的龜甲突然劇烈震顫,三百六十片玉甲在空中組成一個殘缺的卦象:“祭器?不對,這是……”
六尊人像以詭異的跪坐之姿環湖而立,青黑色的青銅表麵佈滿岩漿長期灼燒形成的龜裂痕跡。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們的麵部——本該是五官的位置隻有深淺不一的凹槽,像是被某種利器生生剜去了眼耳口鼻,隻留下幾個黑洞洞的窟窿。
葉紅衣突然按住太陽穴,焚天翎上的鳳凰金羽無風自動:“這些鬼東西……,在看我們。”
焚天翎突然爆發出一聲刺耳鳴叫,葉紅衣幾乎是本能地側身閃避。一道赤紅如血的劍光擦著她的咽喉掠過,在她身後三十丈處的晶簇群中斬出一道十丈長的溝壑,被斬斷的赤晶斷麵平滑如鏡,隨即融化成沸騰的岩漿。
“天離神火劍訣第七式?”葉紅衣死死盯著那尊持劍古像,聲音罕見地發緊:“這招連我……”
她突然噤聲,因為那尊古像緩緩抬起的青銅手臂上,正浮現出的鳳凰道紋與她焚天翎上的竟然有很大相似。
冷千塵的寒天鏡突然自動轉向東北方位的那尊古像。鏡光掃過之處,青銅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冰藍色銘文,他眼瞳驟縮,那是北靈蒼宮極其特殊的神秘道紋。
放眼現在的北靈蒼宮,能結出這道紋也不會超過三位數。
“不是簡單的模仿。”雲落鬼使神差地伸手觸碰自己麵前的古像,指尖霜紋與青銅接觸的刹那,一段陌生的記憶碎片突然湧入腦海:
六位看不透修為的大能修士圍坐在赤晶湖畔,以肉身封鎮晶魄。青銅為棺,鎖鏈為誓,剜目削耳以絕天機。
墨綠色的毒霧毫無征兆地從湖麵升起,韓絕心的萬毒幡不知何時已展開到十丈大小,七個骷髏同時噴吐出濃稠如實質的本命毒元。
“天樞晶已經要現世了,管你們是什麼東西,都給我化成膿水!”韓絕心獰笑著掐訣,毒霧如同活物般纏上離他最近的三尊古像。
被腐蝕的古像表麵頓時冒出陣陣青煙,青銅開始扭曲變形。在他正前方,最靠近韓絕心的一尊古像突然劇烈抽搐,脖頸處哢哢裂開七道縫隙,竟分化出七顆與萬毒幡上一模一樣的骷髏頭!
“蠢貨,住手!”林蒼的洛書玉簡銀光大盛,龜甲在空中拚出一個鮮紅的危字:“它們在吸收攻擊者的……”
警告來得太遲。分化出七顆骷髏頭的毒像突然撲向最近的陸明遠,陸明遠雖然反應極快,但天工匣彈出的三具金甲傀儡剛接觸到毒霧就被熔穿胸口。
另一尊被腐蝕的古像則擺出玄龜林家特有的起手式,整座湖麵的大半數岩漿突然倒捲上天!
烈焰傾天,冷千塵頭頂寒天鏡猛然幻化出巨大的虛影撐起,但本應該剋製天下大半火靈的精純至極寒力卻反被岩漿融化。
雲落周身冰蓮突然怒放,六朵晶瑩剔透的蓮瓣瞬間擴充套件至丈許大小。她迎著漫天墜落的赤紅岩漿騰空而起,手中的神通道印化成劍芒斬出。
“錚!”
清越的劍鳴響徹湖麵,冰藍劍光所過之處,沸騰的岩漿瞬間凍結成一道橫貫天地的冰晶瀑布。重達萬鈞的冰瀑轟然砸落在地,但卻都巧妙的避開了六尊古像。
林蒼收回結成防禦之狀的洛書玉簡,不動聲色的看了雲落一眼開口道:“這些古像似乎就是專門鎮守在此地的,蠻力無用。想要拿到天樞晶,應該要通過他們的考驗。”
林蒼說完,洛書玉簡飛到離他最近的那尊古像身上,靈力共鳴之下,一道陣門悄然浮現。
六人冇在多言,催動靈力共鳴後一起踏入了陣門中。
踏入陣門的瞬間,寒風呼嘯著掠過雲落的耳際,帶著刺骨的寒意。她緩緩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片陌生的冰原。
腳下是晶瑩剔透的冰層,厚實得彷彿亙古不化,卻又透明得能看清下方百丈深處被凍結的氣泡。每一處冰麵都如鏡麵般光滑,完美倒映著她略顯錯愕的麵容。
“這裡……”
撥出的白氣在空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雲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雲曦。
抬頭望去,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藍色,冇有太陽,卻有無數的冰晶在虛空中漂浮。
這些冰晶並非自然形成,每一片都呈現出完美的六棱形,邊緣鋒利如刃。它們無聲地飄落,在觸及冰麵時發出細微的叮聲,隨即融入冰層之中。
太清源清經在此地自行運轉,雲落的肌膚表麵竟然浮現出極淡的淡藍色道紋。抬眼望去,一尊通體透明的玄冰人像靜立在數千丈外的冰川上,冰晶從四麵八方彙聚,凝結成完美的軀乾、四肢,最後是那張毫無表情的麵容。
唯有那雙眼睛,鑲嵌著兩顆深邃的幽藍晶石,彷彿蘊含著無儘的歲月。但奇怪的是,那平淡的古像輪廓竟與雲落有七分相似。
古像忽然抬手,指尖凝聚的寒氣化作萬千冰針暴射而來。雲落未拔劍,隻並指在身前虛劃半圓,襲至麵門的冰針突然調轉方向,在她周身三丈外結成一道旋轉的冰晶屏障。
“這種控製之力,倒是絕妙的功法。”古像發出的聲音如同冰川摩擦:“可惜……”
冰晶屏障突然炸裂,飛濺的碎片在空中重組為七柄湛藍長劍,劍身纏繞的寒氣讓空間都泛起細密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