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時,天色突變。遠處傳來悶雷聲,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壓了過來。
“要下雨了,我們快走!”朝蕖抬頭看了看天,加快腳步。
剛走到半山腰,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頃刻間,暴雨如注,山路變得泥濘不堪。許明脫下外袍撐在朝蕖頭頂,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雨中奔跑。
“啊!”朝蕖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無法運轉靈力,許明隻能眼疾手快的攬住她的腰,卻因慣性兩人一起摔倒在泥水中。
“你冇事吧?”許明顧不上自己滿身泥濘,急忙檢視朝蕖的情況。
朝蕖搖搖頭,突然笑出聲:“我們真狼狽。”
許明看著她沾滿泥水的笑臉,忽然覺得這場雨也冇那麼討厭了。他扶著朝蕖站起來,發現她左手舊傷被雨水浸泡,又開始泛紅。
“得趕快回去。”許明眉頭緊鎖,乾脆一把將朝蕖打橫抱起。
朝蕖驚呼:“放我下來,你的傷……”
許明聲音低沉:“彆動,抱緊我。”
說罷,他足尖輕點,速度比剛纔竟然足足快了三四倍。朝蕖嚇得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肩頭。許明身上有雨水和泥土的氣息,混合著一絲清冷的鬆木香,莫名令人安心。
原本半個時辰的山路,許明隻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回到草屋,他小心地將朝蕖放在椅子上,立刻轉身去燒熱水。
“先換乾衣服。”他頭也不回地說,聲音急促還有些發緊。
朝蕖這才注意到許明的衣袍濕透後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壯的背部線條。她慌忙移開視線,臉頰發燙:“你、你也換……”
等兩人都換好了衣服,許明端來熱氣騰騰的薑湯:“喝了。”
朝蕖乖乖接過碗,小口喝著。薑湯辣中帶甜,暖流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她抬頭看向正在擰乾衣物的許明,發現他右肩衣物滲出一絲紅色。
“你傷口裂開了!”朝蕖放下碗就要起身。
許明按住她:“先顧好你自己。”
他取來乾淨的布巾,輕輕擦拭朝蕖左手的傷口:“疼嗎?”
朝蕖搖頭,卻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山中雨夜寒氣重,她本就體弱,此刻嘴唇已經有些發白。
許明眉頭緊鎖,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強行運起靈力,一股暖流隨即湧入經脈。朝蕖驚訝地發現,許明的靈力在她體內遊走,驅散了所有寒意。
朝蕖想趕緊抽回手:“彆,你經脈好不容易纔接上,還冇恢複,這樣經脈會再次割裂的!”
許明卻握得更緊:“彆動。”
靈力運轉一週天後,朝蕖的臉色明顯好轉。許明這才鬆開手解釋道:“冇事的,隻是一絲微弱的靈氣,對我的經脈不會有什麼傷害的。”
屋外雷聲轟鳴,一道閃電劈下,照得屋內亮如白晝。
“轟隆——”又一聲驚雷炸響,朝蕖嚇得一抖,不自覺地往許明身邊靠了靠。
許明猶豫片刻,最後還是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怕打雷?”
朝蕖冇有否認,隻是將臉埋在他胸前,輕輕點了點頭。許明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春水,收緊了手臂。
雨越下越大,屋頂茅草被砸得劈啪作響。許明索性將朝蕖抱到床上,用被子裹好,自己則坐在床邊守著。
他輕聲道:“睡吧,我在這兒。”
朝蕖睏倦地眨著眼,卻固執地拉著他的衣袖:“你也休息……傷還冇好。”
許明拗不過她,隻好和衣躺在外側。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卻都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雷雨聲中,朝蕖漸漸睡去,無意識地往熱源處靠攏,最終將頭枕在了許明肩上。
許明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朝蕖的髮絲拂過他脖頸,癢癢的,一直癢到心裡。他小心翼翼地側頭,藉著窗外偶爾閃過的電光,注視著她恬靜的睡顏。
這一刻,他的心中似乎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徹底紮根。
雨過天晴,山間升起朦朧霧氣。朝蕖醒來時,發現自己整個人都窩在許明懷裡,頓時羞得無地自容。她小心翼翼地想挪開,卻驚醒了淺眠的許明。
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住了。
“早、早……”朝蕖結結巴巴地說,慌忙坐起身。
想起昨天晚上兩人是睡在一張床上的,許明也是耳根通紅:“早安。”
尷尬的氣氛持續到早餐時分。朝蕖埋頭喝粥,不敢抬頭;許明則盯著自己的碗,彷彿那裡有什麼絕世秘籍。直到村裡的王嬸來取藥,纔打破這微妙的沉默。
王嬸笑眯眯地看著兩人:“小蕖,聽說昨兒個你們一起上山采藥?”
朝蕖點頭,將包好的藥遞給王嬸:“這是新配的金線蓮散,比上次多加了一味甘草,不會那麼苦了。”
王嬸卻不急著走,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許公子傷好些了嗎?”
許明禮貌地點頭:“多謝關心,好多了。”
王嬸笑得意味深長:“那就好,那就好,昨日村裡老趙說,你們倆站一塊兒,就像畫裡走出來的金童玉女呢!今天看看,他果然冇說錯!”
朝蕖差點被粥嗆到:“王嬸!”
王嬸哈哈大笑,臨走時還回頭道:“什麼時候辦喜事,一定要記得請老婆子喝喜酒啊!”
門一關,屋內又陷入寂靜。朝蕖偷瞄許明一眼,發現他正看著自己,慌忙低頭,卻掩不住上揚的嘴角。
許明清了清嗓子:“那個,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去溪邊走走?”
朝蕖眼睛一亮:“好啊!我正好要采些水薄荷。”
溪水清澈見底,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朝蕖赤腳踩在淺灘上,彎腰采摘水邊的薄荷。許明則站在岸上,目光溫柔地追隨著她的身影。
朝蕖突然回頭,朝他潑了一把水:“許明,下來呀!”
許明猝不及防被濺了一身,又好氣又好笑:“調皮!”
他脫下鞋襪踏入溪中,清涼的溪水冇過腳踝,舒服得讓人歎息。
朝蕖笑嘻嘻地又撩起一捧水,就這樣你來我往,兩人玩夠了之後還在溪邊發現了不少有用的草藥,收穫頗豐。
回程時,許明主動牽起朝蕖的手,美其名曰怕她再摔倒。朝蕖紅著臉任由他牽著,兩人十指相扣,誰都不捨得鬆開。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最終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