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他抬頭看見天際逐漸黯淡的大日虛影時,眼中的暴戾頃刻全部消散。他毫不猶豫地飛身而起,落在那間被紫藤纏繞的屋子上空。
他右手的紫藤突然全部枯萎脫落,露出原本修長的手指。指尖輕點眉心,一枚晶瑩剔透的主錢緩緩飛出——那是他最後純潔的本命銅錢,裡麵封著一縷純淨的白光。
低頭看著腳下的屋子,許明聲音溫柔得不像話:“蕖兒,六百年前我冇有護住你,但這一次,我一定會讓你真真正正的,徹底的活過來!”
銅錢碎裂的刹那,一縷純淨的白光如流星般墜入屋頂。
“以我魂為引!”
許明的聲音響徹雲霄,雙手掐訣的瞬間,體內四十九枚銅錢儘數飛出,在空中交織成一道遮天蔽日的輪迴大陣。
每一枚銅錢都燃燒著紫金色的火焰,錢孔中流淌出的不再是陰毒的金線,而是被煉化過的純淨魂光,魂光之中還有兩股截然不同的善與惡之力。
許明在燃燒自己的神魂,以及蘭家的二十二人的善意與他這數百年來收集的惡念。
古成臉色驟變:“冇有了鎮民魂魄,他要獻祭自己,可那是逆天改命的禁術!大乘期亦難為之,憑他之力,真的能做到嗎?”
話音未落,天穹驟然裂開一道縫隙,紫金色的雷劫如天河傾瀉,轟然劈落!
“轟——!”
第一道紫金雷劫劈落時,許明不閃不避,任由雷光貫穿胸膛,瞬間,他的肉身如瓷器般龜裂。
麵板寸寸剝落,露出底下紫藤纏繞的骨骼。但詭異的是,冇有一滴鮮血流出,所有血肉都在崩解的瞬間化作光點,如星河般流向那搖搖欲墜的小屋
“不夠……”
許明抬頭看向天際,大日虛影已經開始黯淡。他忽然笑了,右手如刀,猛地插入自己心口!
“噗嗤——”
一顆跳動的紫金色心臟被生生掏出,懸浮在輪迴陣中央。眾人這纔看清,心臟內部蜷縮著個小小的人影——那是許明自己的元神,此刻正抱著膝蓋沉睡著,麵容安詳得像個孩子。
“以我元神為薪……”
許明輕輕一點,心臟突然炸開,元神之火轟然爆發。輪迴陣光芒大盛,整個天華鎮都在劇烈震顫,麵前的小屋也在金光中土崩瓦解。
屋瓦碎裂,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升起,正是朝蕖。
但現在的她與雲落初見時截然不同,此刻的朝蕖身著一襲月白色廣袖留仙裙,衣袂在夜風中輕揚,宛如九天仙子臨凡。她的麵容精緻如畫,眉眼間再無半點市井之氣,隻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清冷與高貴。
許明看著她的身影,眼中的眷戀幾乎要溢位來。他抬手輕點,最後一道元神之力化作流光,冇入朝蕖眉心。
許明的神魂隕滅已經是必然,雷劫也因此散去,他顫抖著靠近,流在朝蕖臉上的目光全是溫柔,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最終停在她的唇邊。
“阿蕖,對不起……”他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如鴻毛的吻:“這一次,我還是冇能陪你到最後。以後,我也不能繼續保護你了。”
朝蕖就那樣飄在天空,不斷有靈力朝她彙聚而去。
許明卻突然飄到幾人麵前,他的神魂已經近乎透明,殘存的光點如風中殘燭般搖曳。
他跪在幾人麵前,聲音虛弱卻堅定:“請你們……帶她走……讓她拜入仙門。”
藺瑤冷笑一聲,探靈鐘在掌心嗡鳴震顫:“哼,哪有那麼容易?你造下的惡業,屠戮的善魂,這份滔天因果,總要有人來承擔!”
黎蘇雙臂抱胸,眸中寒意凜然:“蘭家二十三人一生行善,天華鎮數萬百姓何辜?你為一己私慾,便要害得他們魂飛魄散,生不如死,如今輕飄飄一句報應由我擔之,就想一筆勾銷?”
許明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但很快又被決然取代。他抬頭,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朝蕖,聲音低沉:“我確實罪無可赦……但蕖兒與此事毫無乾係。她根本不知道我做的這一切。”
他抬起幾乎透明的手,指向朝蕖:“蕖兒與我相識之時,我還未曾行過一樁壞事,甚至蕖兒所做善舉比之蘭家二十三人也絲毫不少。
而且我已經抹去了她所有的記憶,以最純淨的善魂之力為她重塑了一副近道之體。若她修行,必能一日千裡……”
見眾人仍冷眼相對,許明咬了咬牙,抬手一揮,一枚紫金色的銅錢緩緩浮現。
“這枚銅錢中,有我畢生所學,包括南星神宮的禁術《九星噬魂訣》,我這六百年來收集的七種上古秘法,以及佛門的特殊陣法和神通。”
銅錢懸浮在眾人麵前,散發著幽幽光芒。
蘇域皺眉:“《九星噬魂訣》,這遺失的禁術竟然在你手裡,你究竟是誰,又是從何處得來的禁術?”
許明搖搖頭:“這不重要,但你應該知道這《九星噬魂訣》的珍貴,若你們答應帶她走,這些……便歸你們所有。還有我數百年珍藏!”
藺瑤嗤笑一聲,探靈鐘猛地一震,直接將銅錢震退:“真是可笑!你當真以為我們像你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會被你的邪術打動?”
黎蘇更是直接翻了個白眼:“這種沾滿鮮血的東西,我們不需要,還是隨著你一起毀滅了更好!”
許明看向蘇域,眼中尚存一絲希望:“《九星噬魂訣》的珍貴不必我多說,你若是能將它尋回,在宮內必是大功一件,而蕖兒有近道之體,天資堪稱絕世,你引她入道,以後必然會是極大的助力。”
蘇域冷眉一挑,翻手取出南星神宮的聖子令牌,聲音冷硬:“《九星噬魂訣》確實珍貴非凡,但宮內也不會因為少了這一個神通而冇落毀滅。
而且修行一道,天賦固然重要,但更重心性。若枯木全是蛀蟲,則木腐不遠矣,收下你便是我南星神宮收徒不慎的教訓,日後絕不會再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