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錢飛至半途突然拐彎，竟是被齊柏噴出的烈火精血引偏！沐祈抓住瞬息破綻，劍尖爆出三寸青芒刺向老翁咽喉。
“叮！”
劍鋒撞上突然浮現的金錢甲冑，火星四濺。老翁枯爪掏向沐祈心口：“你的魂很適合煉成…”
眼中要被擊中，沐祈卻突然棄劍，巧步躲開，雙手結印。
“五行劍獄，開！”
被震飛的劍器在空中解體，化作七十二道青光釘入地麵。老翁腳下突然亮起劍陣，無數劍氣從地底噴湧而出！金錢甲冑被刺得叮噹作響，終於出現裂痕。
服下一顆丹藥恢複了些許，但腿還未完全長出來的齊柏趁機從地底躍出，雙臂燃起焚天烈焰：“老狗！看這個！”
他竟將火焰壓縮成細線，順著甲冑裂縫鑽入。老翁慘叫一聲，兩枚主錢被燒得通紅脫落。沐祈淩空接住一枚，掌心被燙得皮開肉綻也不鬆手。
“你們真是找死！我要把你們的靈魂炙烤萬萬年！”老翁麵容扭曲，剩餘銅錢全部飛出。
餘下的十二枚主錢在空中組成蓮花陣型，每片花瓣都是百條金線編織而成。花心處浮現一尊三寸血佛，佛掌中似乎托著枚刻有天華二字的紫金銅錢。
血佛睜眼的刹那，整條街道的時間流速突然減緩。沐祈的劍鋒凝滯在半空，齊柏還未徹底癒合的傷口噴出的血珠懸停不動。老翁的柺杖緩緩刺向沐祈心口，杖尖凝聚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紫光。
“叮——”
千鈞一髮之際，不知從何處飛來一枚玉符，精準擊中血佛眉心。時空凝滯出現細微裂縫。沐祈抓住這瞬息機會，左手掐劍訣點在眉心：
“五行劍氣，混靈！”
她周身毛孔甚至已經滲出細密血珠，在身後凝成血色劍翼。劍翼舒展的瞬間，停滯的時間被硬生生斬開裂縫！
齊柏趁機將剩餘靈力全部注入焚天劍瞳，劍格豎瞳中射出赤金光柱。
“轟轟轟！”
光柱與劍翼同時命中金錢蓮花。十二枚主錢在絕對的力量對衝下相繼爆裂。老翁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麵板下的紫藤根鬚瘋狂蠕動，試圖修補破碎的身體。
沐祈的劍鋒如流星般刺入他咽喉。
“這一劍，為蘭家的債還有這天華鎮所有鎮民，先向你討點利息！”
……
雲落和蘇域兩人站在一座青瓦小院前，滿院牆的紫藤花似乎比前幾天她們來時開的更盛。
而院內，明明已是子時兩刻，卻仍有燭火搖曳。
許明坐在案前，修長的手指正捏著一支硃筆，在許知槿的功課上勾畫。
“小槿兒，‘天地有正氣’下一句是什麼？”他語氣與平常一樣溫和，挑不出半分異樣，就好像今日也同以往那般平常。
許知槿咬著筆頭，想了想，怯生生道：“雜、雜然賦流形…”
“錯了。”許明搖頭，硃筆末端在她額前輕輕一點：“是‘浩然貫古今’，忘記了，你昨日才背過的。”
小女孩縮了縮脖子，小聲道：“父親，我、我忘了……”
許明歎了口氣，似有些無奈，卻依舊耐心：“再背一遍，若還錯，今晚的糖便冇了。”
而雲落和蘇域站在門口，目光如電，殺氣如刀。
院門突然被猛烈的靈力撞開，三人目光相撞。
蘇域指尖已然扣在琴絃上，聲音冷得像冰：“許明，我查過了，你確實是南星神宮弟子，不斬妖除魔，鋤強扶弱也就罷了，但蘭家人人為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許明頭也不抬，仍舊批改著功課：“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輕笑一聲：“蘇師弟，你這話問得，倒像是那些被我殺的人臨死前的遺言。”
他擱下筆，終於抬眼，燭光映在他臉上，隻見那雙眼睛黑得深不見底，冇有一絲波瀾。
“殺人需要理由嗎？”他問。
雲落的雲曦劍已經出鞘，淩冽的寒芒直指許明咽喉。
“南星神宮雖不強求門下弟子斬妖除魔鋤強扶弱，但你既然曾是南星神宮弟子，一開始應該也不會是這麼一個喪心病狂的畜生。
所以蘭家二十三人，還有現在天華鎮的數萬百姓，殺了他們對你究竟有什麼好處！你究竟要做什麼！”
劍氣未近許明周身三寸便湮滅於無，被罵了許明也絲毫不生氣，他隻是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雲道友，你殺過人嗎？”他忽然問。
雲落一怔。
“若是殺過，便該知道……”許明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殺人如飲茶，不過是一口的事，何必大驚小怪？那個大能手上不是沾滿了鮮血。
就像你們現在，心中想的不也是要殺了我嗎？”
雲落身上氣息浮沉：“修行一途殺人自然不可避免，但你千不該萬不該，讓善人死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信念之下！”
許明輕笑一聲：“是啊，後來我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所以，我現在不是在給蘭家人報仇了嗎？”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大的讓人心煩：“這鎮上之人基本全是那些受過蘭家恩惠之人的後代，蘭家人死在他們手上，我把他們殺了，也算是能告慰蘭家二十三人的魂靈了。”
“強詞奪理！”
蘇域再也按捺不住，九霄琴音驟然炸響！
音刃如刀，閃爍著星力的音刃劈向許明麵門。
許明卻隻是抬了抬手。
“錚！”
琴音戛然而止，音刃懸停在他指尖三寸之外，再難寸進。
“急躁。”他搖頭，語氣如同訓斥一個不聽話的學生：“蘇師弟，你的琴技，還是欠些火候。”
他手指一彈，音刃竟倒卷而回，直逼蘇域！
蘇域眉頭緊鎖，又是一道音刃揮出，兩道音刃相撞，竟是自己後麵再加了三分力的這道先潰散。
而許明依舊在那裡平靜的坐著，連衣角都冇動一下。
“你們這些所謂的天驕總是太過自負，其實不過是一群心比天高的愚蠢無知廢物罷了！”
許知槿一個人縮在角落，瑟瑟發抖，今夜的她從一開始，雲落兩人還冇來時就不同以往那般開朗活潑。
許明瞥了她一眼，忽然道：“知槿，去後院把《正氣歌》抄十遍，錯一字，加一遍。”
小女孩如蒙大赦，抱起書冊就跑。
待她離開，許明才緩緩起身。
燭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幾乎籠罩整個書院。
“現在……”他袖中滑出三枚銅錢，在指間翻轉：“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銅錢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卻讓人毛骨悚然。
“比如，你們想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