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落話音落下時,劍尖已指向東南方向那片冇有星輝流轉的灰色盲區海域。
“靈舟扛不住深海壓力。”黎蘇突然翻掌祭出一枚青銅梭:“用這個。”
梭子見風就長,轉瞬化作三丈長的青蛟潛舟。舟身覆蓋的鱗甲上刻滿避水咒文,蛟目鑲嵌的竟是兩顆蛟龍內丹。藺瑤輕撫艙壁興奮的感歎:“那就看看暗中的那個鬼東西抗不抗得住這分海蛟梭!”
“師父給我時我還疑惑,冇想到竟然真有用上的一天!”黎蘇掐訣啟動法陣,潛舟頓時發出低沉龍吟。
齊柏,藺瑤等人迅速上了分海蛟梭,唯蘇域一人不動。
見雲落看向他,他眼神閃躲:“那深海之下的東西,肯定很危險,我不想你們為了我…”
不用他說,幾人也知道蘇域是他自己怕連累了大家。
“合體期妖君我們都打了,那鬼東西連麵都不敢露,能有什麼危險!”
蘇域不語,但緊抿的唇表明瞭他的態度。
他也知道幾人是為了自己好,但那鬼東西能透過自己師尊親自佈下的掩天鏈,就算冇有驚天修為,也定然是有其特殊手段。
那東西還隱藏在那萬裡海下,實在太過危險,他不願讓雲師妹她們冒險。
雲落自分海蛟梭上跳下,揮手間,地上竟出現了特殊靈印:“蘇師兄,我們又不是傻子,早已刻下了乾坤挪移符的靈印。
便是那鬼東西有通天手段,也留不下我們!”
古滄瀾和月琉璃兩人知道其中危險,縱然自己兒子也在其中,他們二人也冇有因為危險要勸阻幾人的意思。
隻是一臉溫和的看著蘇域幾人:“去吧,人這一生總是要為了什麼東西而冒險的!”
蘇域一直是很執拗的。
雲落看著蘇域還不願動,快步走到他麵前,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蘇師兄,你上次跟我說的忘了嗎?有危險又怎麼樣,我們本就應該一起麵對!”
當然,雲落也冇給蘇域反應的時間,蘇域還冇來得及開口,她臉上的笑容就已經變得和藹了起來:“師兄,不用說了。
現在,你隻需要告訴我,是你自己上去,還是我把你請上去!”
……
來到水下千丈,舷窗外光線驟暗。黎蘇掐動法訣,數道流光在艙內撐開照明結界。透過幽藍光暈,可見無數發光水母如星子般懸浮,而它們的觸鬚全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它們似乎隨時可以獻祭自己,為那個東西補充能量。”蘇域突然開口,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突然說出這些!
他脖頸處的咒紋泛著微光,像在迴應什麼。九霄琴橫置膝頭,無人撥弄的琴絃偶爾震顫,發出類似鯨歌的低鳴。
繼續下潛到萬丈時,巨大的壓力竟然已經扭曲結界。沐祈突然拔劍刺向艙頂:“不是壓力,有東西在跟著我們!”
劍光穿透艙體的刹那,眾人看見一條巨鰻狀的陰影倏忽遊走。那陰影冇有眼睛,頭部還長著酷似人手的觸鬚,此時正抓握著半具修士骸骨。
雲落不經意看了一眼,趕緊收回了眼睛,她在這個世界遇到的妖獸不說好看吧,但也有可愛,凶猛,氣質占了其一的,反正基本都還能看得過去。
但是這個長得像一條不可名狀物的東西真是重新整理了她的世界觀了。
怎麼會有東西能醜到,噁心到這種地步!
黎蘇看著這些東西,也是翻了個白眼,默默多丟入了幾顆極品靈石:“是噬魂鰻,它們專門啃食沉海修士的遺骨!”
話未說完,整艘潛舟突然被無形之力拽得傾斜。舷窗外,數以百計的噬魂鰻正組成詭異陣型,它們竟是用骸骨拚湊出了一個巨大的咒紋!
蘇域看到那咒紋時渾身一震,彆人不知道,但他卻是清楚,這些噬魂鰻拚湊出來的天厭咒文!
這個世上除他之外還有其他的天厭之體嗎,為何會在這深海之下!
他的心情有驚懼恐慌,也有一絲莫名的驚喜期待,臉上表情也終於難以控製!
而另一邊,黎蘇看著那一大群噬魂鰻卻突然冷笑出了聲:“不過是一群又醜又冇用的材料,倒先動起手來了!”
她這次直接往麵前控製室中的小型蛟龍口中丟進去了數百顆極品靈石,突然,分海蛟梭整個巨大的表麵瞬間有無色靈波浮現。
那些噬魂鰻顯然毫無察覺,因為它們已經在那一瞬間全部死了。
黎蘇掐訣,數百條噬魂鰻的屍體瞬間出現在艙內,她一邊將這些屍體收起,一邊吐槽了一句:“真是虧了,這些醜東西就是全部煉成法器也不夠我那幾塊靈石的錢!”
說著她突然想起來,看向雲落和古成:“對了,雲師妹,古師弟,你們煉丹可用得上這個?”
雲落和古成聞著那股猩臭,麵色有些難看,趕緊搖頭。
“用不上,用不上,師姐,你自己收著吧!”
蛟梭在剩餘的極品靈石催動之下,繼續極速往前,竟跌入一片冇有海水的空間。
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宮殿,穹頂由發光珊瑚構成,地麵鋪滿森白獸骨。正中央矗立著九根青銅柱,每根柱上都鎖著具正在風化的古屍。
探清楚周圍情況後,幾人撐起法寶離開了分海蛟梭。
“這是…,是困龍樁。”黎蘇聲音發緊:“傳聞是上古修士用來囚禁…”
“囚禁同類用的。”蘇域冷笑接話。他臉上,脖頸,手掌上此刻閃耀蔓延的咒紋。那些紋路正與青銅柱產生共鳴,柱上屍體紛紛抬頭,空洞的眼窩裡亮起幽火。
雲落突然按住蘇域肩膀:“師兄小心,它們在模仿你。”
清源地目極速運轉之下,竟是讓她的眼中四射靈光。
雲落一張破妄華虛符打出,隻見每具古屍體內都有拙劣的咒文,竟與剛纔噬魂鰻用骸骨拚湊出來的一樣!
因著幫蘇域療傷之故,雲落也能大概猜測出這咒文來曆緣故。
此時地麵骨堆突然塌陷,露出下方腥臭發黑的血池。池中浮沉著無數半透明人影,他們拚命向上伸手,喉嚨裡擠出破碎音節。
“終於……等到了…一個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