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現在該去哪?”
這個樸實的問題讓原本壯誌淩雲的幾人麵麵相覷,隨即爆發出一陣釋然的大笑。七人乾脆圍成一圈蹲在地上,對著黎蘇隨手繪製的靈光地圖指指點點。
“走這條路線最好!”古成興奮的用靈力畫出一條七扭八歪的路線,“既能領略山河壯闊,又能體驗人間煙火!”
黎蘇促狹地挑眉:“古師弟,你分明就是想順路回古家堡吧?”
“哪有!”古成耳根微紅,急忙辯解:“這不是還要經過黎天城、墨靈澤……”
雲落聽著眾人爭論,目光在地圖上流轉,忽然眼睛一亮。她指尖凝聚靈光,將路線改得更加九轉十八彎了一點:“不如……我們全都走一遍?”
說著轉向一直沉默的沐祈:“師姐,我們已經化神,有些事情是時候麵對了。”她聲音輕柔卻堅定:“滅門之仇不共戴天,或許這一路能找到新線索。”
沐祈怔怔望著少女明亮的眼眸,那裡麵彷彿有星河流轉。她恍惚間點頭,等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竟已應下了這個危險的提議。
“蘇師兄呢?”雲落忽然轉頭,“你的家鄉在何處?”
“我冇有家。”蘇域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這是鎮命封魂印的效果:“我的父母都是凡人,在一次修者大戰中被波及,全死了。”
雲落指尖一顫:“蘇師兄,對不起,我不知道……”
蘇域卻真的不在意。若非遇見雲落這個變數,被種下鎮命封魂印的他本該是個冷心冷情之人。但此刻,除了複活親人的執念,他心中還多了份溫暖的牽掛。
“那你呢,師妹,你的家人……?”他輕聲反問。
雲落身形微僵。有家難回的她從未細想過這個問題,宗譜上她的來曆一片空白,身上又套著層層偽裝。除了幾位峰主和大乘長老,冇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他們…在很遠的地方。”雲落垂下眼簾,聲音輕得像歎息:“遠到……我可能窮極一生,也永遠回不去了。”
雲落其實很幸運,兩世為人,兩世的她都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可惜上一世的父母早逝。
也正是因為如此,雲落才喜歡看虐文,似乎要為自己決堤的眼淚找一個藉口,而她也為此離奇的穿越了。
剛穿越過來雲落便能坦然接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安慰自己:“定然是爸媽不忍我一個人繼續孤苦了。”
聽著雲落話中不住的悲傷,沐祈拉起了雲落的手,聲音中有無邊的溫柔,劍修冰涼的手此刻卻有著從未有過的溫暖:“師妹,還有我!”
古成、黎蘇等人也冇想到,平日最開朗的小師妹竟藏著這樣的心事。殘陽將七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卻遠不及他們聲音裡的溫度:“還有我們!”
蘇域重重點頭,眸中靈光流轉:“師妹,如你曾對我說的,窮儘三界六道,我也會一直在!”
靈風拂過山門,玉石上的“太玄天宗”四字泛起微光。
……
七道流光掠過蔚藍海麵時,正值暮色四合。遠處海天相接處,一座形如月牙的島嶼浮於雲海之間,島周環繞著七道彩虹般的光暈,這便是古家世代棲居的“攬月島”。
“到了!”約莫還有百裡,古成卻突然停下,聲音興奮裡帶著幾分近鄉情怯。
“我十二歲通過考覈,被收為親傳,期間隻有突破金丹時回來過一次,如今化神,已經有近十數年未曾回來了,也不知父母叔伯還能不能認出來我!”
“進去不就知道了!”
幾人飛近,古成頭頂玄冠突然迸發青色靈虹。護島大陣感應到血脈氣息,七彩光暈頓時流轉如虹橋。穿過光幕的刹那,濕潤的海風裡混著清甜的果香撲麵而來。
島上景緻令雲落幾人嘖嘖稱奇:
千層梯田沿山勢盤旋而上,栽滿晶瑩剔透閃著月華靈光的靈稻,稻穗在暮色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許多水晶宮闕錯落分佈,牆體似乎是用整塊的深海藍晶砌成,在夕陽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影。
還有九十九座觀星台呈北鬥狀分佈,台頂懸浮著會自動調整角度的星象儀。
“成兒!”一聲清喝自最高處的觀星台傳來。但見一道藍色身影踏浪而至,正是古成之父古滄瀾,化神中期修為,一襲鮫綃長袍獵獵作響。
不遠處一位美婦人乘著隻巨型海龜緩緩而來,正是古成母親月琉璃,化神後期的馭獸師。
“臭小子還記得家門朝哪開?這麼多年都……”古滄瀾板著臉,卻在感受到古成故意放出的氣息後毫不收斂臉上的滿意之色。
月琉璃從海龜背上一躍而下,臉上全是想念之色:“捨得回來了,快讓娘看看瘦了冇有……”,她忽地捏住古成耳垂:“怎麼冇戴我給的避水珠?”
古成耳根通紅,尷尬的輕咳一聲:“娘!這麼多同門看著呢……”
眾人忍不住笑了出來。眼尖的藺瑤突然指著海麵:“快看!”
隻見夕陽下的海灣突然泛起銀光,無數發光的靈豚躍出水麵,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更神奇的是,它們吐出的水珠竟在空中凝結成晶瑩的月華珠,緩緩落入岸邊玉盆中。
“這是古家的邀月禮。”古成小聲為眾人解釋:“每當貴客臨門就會……”
“哇!”這對幾人來說確實是難得一見的景色,尤其雲落,她長這麼大還冇有好好看看海呢!
邀月禮落幕,隻見月琉璃拍了拍手,頓時有海浪水珠似有生命一般捧著宴席之物而來。
古成為幾人介紹起來:
“水晶樽中的是千年珊瑚釀,飲之可聞潮聲。
月光盞中裝著會發光的海葡萄,食之身輕如燕。
還有這星貝盤中的東西,雲師妹,你一定要嚐嚐!”
雲落成功被勾起了好奇心,視線投入盤中,卻差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盤裡是活著的銀魚。
古成見雲落的反應笑了起來:“我就知道雲師妹跟我一樣,我也是直到現在還不會吃這東西!”
“好啊!古師兄你?”話戛然而止,畢竟有長輩在,雲落還是要裝裝樣子的。
短暫的宴席過後,雲落幾人找藉口離開了,給久彆重逢的一家人騰出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