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山樓頂,初升的晨曦被濃厚的妖氣暈染開詭異的綠色。
靖熙城中的十三位化神期修士全部聚集於此,但大獲全勝的他們臉上卻冇有絲毫應有的喜色。
雲落袖袍一揮,巽風犼的屍體轟然砸落,龐大的血氣瞬間瀰漫開來,血氣竟是在空中自行糾纏連結。
眾人細細打量著地上的龐大屍體,古成神識掃過,他並指引入一絲血脈落入手中玉瓶,玉牌隱隱綻放華光:“它的血脈竟比想象的還要強,即便已經身死,血氣還能凝成玄靈。”
黎蘇此刻臉色還有些蒼白,她緊握手中法器,眉頭微蹙:“一個八階妖族,竟捨得拿這種血脈的妖獸當作棄子,其中內情恐怕遠超我們想象。
師妹,你可探出什麼端倪來了?”
雲落神色凝重,搖了搖頭:“就它們自己所說,它們血脈原來稀薄,是一位陌生大能以秘法幫它們提升了血脈。
而且這秘法似乎冇有代價,這五頭妖獸的血脈並未淬鍊,卻絲毫不見怪異之處!”
古成兩指拿著玉瓶輕輕一晃,瓶中暗金色血髓泛起粼粼波光,他對著瓶中屈指一彈,印訣落入精血中後,竟有靈力不斷向玉瓶中彙聚。
陸老並指成訣,兩根渡厄銀針自巽風犼屍身中飛出,針尾拖曳著赤霞般的血線,妖異的血紋在針尖遊走。
薑樓摸著下巴,細細打量著陸老掌中浮著的銀針,一臉疑惑:“好不容易提升了血脈,它們為何還會出現在獸潮中?”
蘇域看向天妖山脈:“這便是最大的問題了!
以這頭妖獸的血脈,隻要有血氣資源支援,絕對能突破六階妖皇,氣運好的話,七階妖君也不是冇有可能,在一個隻有八階妖尊坐鎮的妖族中,也算得上是天驕了。
這等天資便是放在一個一流宗門中,身上也該有合體真君所下的神魂禁製!”
說到這,他看向雲落,少女搖了搖頭,畢竟那五頭妖獸身上確實冇有什麼像樣的高階底牌!
識海中確實象征性的有個保護禁製,但是品階也很低,堪堪六階的樣子,絕對不是受到重視的樣子。
蘇域見少女搖頭,微微頷首,繼續道:“而且,在虛靈大陸上,妖族勢弱,尤其天妖山脈中的妖族,被太玄天宗和北靈蒼宮夾在中間,它們絕對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況且各大勢力似乎有什麼約定一般,全都在‘積勢’,不會輕易出手,就連上一次兩位尊者大戰,好像也是三千年前了。
所以現在,此事恐怕已經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了!”
雲落點點頭:“這五頭妖獸被下了元神禁製,我並未問出什麼有用的資訊。
它們甚至還未開口,不知道觸動了什麼,元神便不受控製的自爆,神魂瞬間湮滅,禁製手段高明,察覺不到一絲氣息。
給它們下元神禁製的人,修為出乎意料的高,甚至可能是一位九階妖帝。”
雲落這話可不是亂說的,她識海中遮掩天機的法寶有好幾件,但品階太高,一般都是被動觸發。
唯有一顆八階渾神寶珠,因為是自己親爹用本命精血祭煉,雲落能憑藉一些特殊手段勉強催動。
那禁製在渾神寶珠混淆天機靈息後還能生效,多半是施術者品階高於八階。
九階妖帝!
四字落出,整座觀山樓似乎頃刻陷入死寂,有一種數不清道不明的壓力突然圍繞在眾人心頭。
大乘期大能已經是此界頂尖,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即便這裡的幾位親傳,想見上一麵也很難。
現在這一個小小的獸潮竟然摻和上了這等強者,單是聽到妖帝這兩個字,眾人心中下意識的都有些慌亂。
雲落凝視著天妖山脈上翻湧的滔天妖氣,眸中寒芒閃爍如刀:“此事已非我等能決斷,須即刻稟明宗主,這背後牽扯的乾係,絕對遠超我們想象。”
她指尖輕彈,一張幻明符淩空展開。眾人駭然發現,那妖氣竟如活物般扭曲蠕動,向著靖熙城方向蔓延。
“禁製既然已經被觸動,施術者必生感應。”雲落聲音沉如寒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懸掛的一枚玉玨。
“這些妖獸屍體很重要,若換作我是妖族,既有如此圖謀……”她突然抬眸,眼底閃過一絲銳光,“必會不惜一切代價,將可能的破綻徹底抹除。”
“恰好此時又值獸潮之機……”
話音未落,沐祈握緊手中長劍,指節有些泛白:“它們完全可以借獸潮之名,而若是我們死了,到最後憑妖族一言之詞,也不過是一句技不如人。
宗門難以發難,妖族完全可以用最小的代價將一切輕易化解。”
幾人神色各異,雲落揮手收起地上屍體,遞給齊柏一個儲物戒指:“這其中還有另外兩頭妖獸的屍體,我們雖然看不出來,但宗門內的前輩未必!
齊師兄,我們雖然已傳訊給幾位峰主,但現仍需你帶這三頭妖獸屍體回宗求援!”
齊柏喉結滾動,欲言又止,冇第一時間伸手去接。
沐祈卻突然上前,一把直接塞到齊柏手中:“不必糾結,你乃宗主之徒,該由你去,我們身上法寶底牌不少,就算有數頭煉虛妖皇前來,也能撐上不久。”
齊柏看著持劍少女堅定的眼睛,鄭重的點點頭,緊緊攥著手中戒指,化作一道流光往城中傳送陣去了。
城牆上,陸老佝僂的背影在妖氣映照下顯得格外單薄,而沈家三兄弟雖一言不發,但眉頭緊皺如河流。
藺瑤手中銀鈴輕搖,清音卻驅不散眾人眉間陰霾。
“最多來幾頭妖皇。”藺瑤強作鎮定,可鈴音卻泄露了一絲紊亂,“妖族還冇那個膽量……”
她話音戛然而止,遠處一道狼狽的流光折返,齊柏踉蹌落地。
見他神色難看,薑樓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齊師弟,你怎麼又回來了?”
齊柏臉上血色儘褪:“整個靖熙城的空間都被人封鎖了,傳送陣失效了,破空符也無用!”
黎蘇壓下心中驚顫,手指在不自覺的用力。
但她深知現在士氣二字的重要性,強撐一抹笑意:“怕什麼?傳訊早已發出,現在隻需…”話語被遠處空間破碎的轟鳴打斷,她瞳孔驟縮,“撐到宗門來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