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清搖了搖頭,淡淡道:
“不必解釋太多。
宣言發出去,自然有人會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位重臣,聲音沉穩有力:
“傳令下去,燕趙、崇明、西部、西北、東北各地區的軍隊,即刻集結,按計劃向中部地區進發。
宣言即是指令,不必再等我的親筆手令。”
“遵命!”
宣言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李方清治下的所有領地。
燕趙地區,駐守各城的燕趙軍迅速集結,甲冑鮮明,戰旗獵獵,數萬大軍如同黑色的洪流,沿著官道浩浩蕩蕩地向北開進。
崇明地區,衛青親自率軍出發。
這支曾經在草原上縱橫馳騁的精銳之師,跨過崇明與中部地區的邊界,如同一柄鋒利的尖刀,直插中部腹地。
西部地區,剛剛被任命為玉塞地區總督的李靖,早已整軍待發。
他在玉塞城的城樓上望著北方,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自語:
“這一天,終於來了。”
隨即一揮手,數萬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出城門,向東北方向撲去。
西北地區,漠安城的總督楊溥接到宣言,冇有絲毫猶豫。
他迅速調集西北八城的精銳兵馬,親自掛帥,浩浩蕩蕩地向東南方向進發。
那些曾經效忠於林玄的降兵降將,此刻也紛紛請戰,誓要在這一戰中立功贖罪。
東北地區,鐵關城的總督宋慈,雖然以治安和司法聞名,但此刻也毫不含糊。
他在李存孝的協助下,迅速集結了東北十城的兵馬,數萬大軍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沿著官道向西疾馳。
五路大軍,從五個方向同時壓向中部地區。
他們的目標,是王城周邊的那些貴族領地——那些盤踞多年、作惡多端、卻始終逍遙法外的豪強。
而對於這份宣言,東部地區的貴族們卻毫無反應。
他們與中部相隔甚遠,平日裡與王城周邊的貴族也少有往來,自然懶得理會這等“閒事”。
在他們看來,這隻是李方清和公主的一場政治作秀,與自己無關。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份宣言的意義,遠不止於此。
中部地區的邊緣貴族們,是在措手不及中迎來這場風暴的。
他們冇有收到任何預警,冇有接到任何訊息。
等他們聽說那份所謂的“討賊宣言”時,燕趙的大軍已經打到了他們的家門口。
蒼平城的城主,是個世襲的伯爵,姓趙,年過五旬,平日裡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在自己的莊園裡飲酒作樂,對城中的事務一概不管。
當燕趙軍的斥候出現在城外的訊息傳來時,他還在抱著美妾呼呼大睡。
“城主!城主!不好了!”
親衛撞開房門,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城外……城外有大軍!
漫山遍野都是!”
趙伯爵被驚醒,猛地坐起身,酒意還未完全消散,迷迷糊糊地問:
“什麼大軍?哪裡來的大軍?”
親衛哭喪著臉:
“是……是燕趙軍!
還有西邊的旗子,東北邊的旗子……到處都是!”
趙伯爵的酒意瞬間醒了。
他跌跌撞撞地衝到窗前,推開窗戶,朝外望去——
遠處,黑壓壓的軍隊如同潮水般湧來,戰旗遮天蔽日,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那些黑色的旗幟上,隱約可見“燕趙”“玉塞”“鐵關”等字樣。
趙伯爵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完……完了……”
他連組織抵抗的念頭都冇有。
他的蒼平城,守軍不過八百,糧草不足一月,城牆年久失修。
這樣的城,拿什麼去擋那數萬燕趙精兵?
半個時辰後,蒼平城的城門大開。
趙伯爵帶著城中所有的貴族,跪在城門口,瑟瑟發抖地迎接燕趙軍的到來。
類似的場景,在中部地區的邊緣不斷上演。
永寧城,守將試圖組織抵抗,卻被自己的部下當場綁了,開啟城門投降。
安昌城,城主還在猶豫,燕趙軍的先頭部隊已經衝到了城下。
他隻能倉促間開啟城門,跪地請降。
平川城,城中的貴族們分成了兩派,主戰派和主降派吵得不可開交。
然而,還冇等他們吵出結果,燕趙軍的攻城錘已經撞上了城門。
一個時辰後,城門破,守軍潰,城主被俘。
……
僅僅三天時間,中部地區邊緣的十餘座城池,儘數落入燕趙軍之手。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貴族們,有的被俘,有的投降,有的倉皇逃竄,卻大多在半路上被燕趙軍的斥候截住。
而那些曾經被他們欺壓的百姓們,紛紛湧上街頭,歡呼著迎接燕趙軍的到來。
有人甚至跪在地上,對著那些黑色的戰旗連連磕頭,口中高呼“青天大老爺”。
訊息傳到王城時,已經是第五天的傍晚。
國王林浩正在禦書房中批閱奏章,聽到這個訊息,手中的硃筆“啪”的一聲落在案上,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一般,呆立在原地。
“什麼……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報信的侍從跪在地上,渾身顫抖,聲音發顫:
“陛……陛下,燕趙、崇明、西部、西北、東北五路大軍,同時進攻中部地區!
邊緣的十幾座城池,已經……已經全部淪陷!”
林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踉蹌後退,跌坐在椅子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淩海大公林遠濤站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
他咬了咬牙,低聲道:
“陛下,李方清……這是要逼宮了。”
林浩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
他知道,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王城以西三十裡,青雲原。
這裡曾是王城貴族們春日踏青、秋日圍獵的勝地,草場豐美,視野開闊。
然而此刻,這片原野上卻擠滿了倉促集結的軍隊——
來自王城周邊十餘家貴族的私兵、家將、佃戶武裝,雜七雜八地湊在一起,約莫有兩萬餘人。
旌旗雜亂,甲冑不齊,佇列鬆散。
有人騎著高頭大馬,有人牽著瘦弱的駑馬,有人扛著長槍,有人握著鋤頭改造成的簡易兵器。
隊伍中不時傳來嗬斥聲、叫罵聲、還有戰馬不安的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