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臨時劃分出來比武的營地中,五顏六色的帳篷擺放整齊。
這是來參賽的騎士們以及他們扈從的臨時居所。
威廉這間紅色的帳篷,原本是屬於特朗騎士的,但現在卻變成他和莉娜的。
一整個下午到晚上,他都沒有去看任何比賽,今天對他的衝擊太大了。
身份的更替還好說,黑甲騎士那一槍真的差點給他嚇出魂來,那瞬間他真的覺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那種痛苦是他前所未有的體驗。
他必須考慮自己該如何強化實力。
麵板的熟練度,無法通過空揮來提升,換句話說他必須有一個正經的對手。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這種對手還不能太弱,太弱也不給熟練度。
可是,他隻是個平民,之前哪認識什麼貴族,誰會願意陪他訓練?
這場比賽起碼打1-2周,據說伯爵為此已經準備了半年,不可能草草了結。
威廉覺得自己必須想想辦法,他想贏,但更害怕的是特朗騎士遭遇在他身上復刻。
這位騎士的實力如此之強,卻因為一場意外而直接去世,那不是他想要的。
「威廉,我、我去買了點吃、吃的,你要不要、要啊?」
少女的聲音以及外麵火把投入帳篷的光線,將威廉的思緒拉了回來。
「行。」
莉娜走到火把前,伸出一根手指,火苗沒有任何預兆出現在她指尖。
浸泡了鬆脂的火把幾乎是一擦就燃。
威廉對此早就習以為常,他注意力更多停留在食物上。
莉娜買的晚餐出乎他的預料,麵包、血腸還有一鍋濃濃的湯。
「這花了多少錢?」
少女與發色相同的睫毛飛快地眨著,目光有些躲閃。
「沒、沒多少啦。」
威廉見狀立馬就懂了,這姑娘都不會撒謊的,不過他也沒拆穿,隻是抿了口湯。
加了大量佐料的肉湯,和他以前吃的根本不是一個東西。
「你餓嗎?」
莉娜搖了搖頭,她摸了摸腹部,表示已經吃過了。
威廉點了點頭,又抿了一口。
咕……
咕咚……
不合時宜的聲音從對麵傳來,威廉抬起頭看了過去。
隻見少女臉頰一片紅霞,甚至浸染到耳根。
威廉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將麵包掰成兩半,一人各拿了一半。
「喏,吃吧。」
莉娜嘴巴囁嚅了幾下,但最終隻能低著頭,接過威廉的麵包,以及血腸,還有那份肉湯。
兩人一人一半,把所有食物吃了個精光。
「嗝~」
威廉很少有飽腹的時候,畢竟一人養兩個人,能活著就已經是他很能幹的表現了。
莉娜吃飽喝足,便想去洗臉,卻被威廉拉住了。
「停!」
她麵帶不解轉身看著他。
「我可不想再為你去和別人打拳擊了。」
他的格鬥為什麼漲那麼快?當然是靠莉娜那張臉給他惹的麻煩。
否則兩人臉上也不會弄得髒兮兮,就是為了別讓人看出來。
莉娜不知道是怎麼,今天出奇的沒有與威廉對著幹,見威廉不許她也不再行動,而是坐在床尾,雙手環膝注視著他。
「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威廉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用腳輕輕蹭了她一下。
「我……我今天好、好怕你……」
後麵的話她沒說出來,但威廉卻已心下瞭然。
「沒事,我這不贏了嗎?」
「那、那明天呢?後、後天呢?」
威廉臉色一僵,是啊,明天呢?後天呢?
「我今天去、去看了比賽,下午有個騎、騎士被馬拖行了好、好久,你、你不知道我當時被嚇、嚇到了。」
她臉上帶著後怕,顯然擔心威廉也遭遇和特朗一樣的結果。
騎士比武大會,說是比賽,但實際上每年總有人死在這裡。
「可我必須贏下去,莉娜,你知道的,如果我不這麼做,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他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扮演好特朗騎士,並且還得在比武大會裡奪得一定成績。
因為後麵還有很多麻煩在等著他。
特朗騎士的封地他必須回去,扮演騎士,相當於扮演一位領主。
領主又怎麼可能不回領地呢?
特朗騎士領地有什麼?一群叛軍,以這位騎士連個扈從都沒的情況來看,恐怕他還得自己組建一支軍隊。
那麼,伯爵對他的態度就很重要了,起碼他要表現到讓伯爵願意借給他點兵才行,或者賺一筆錢,去僱傭一支軍隊也行。
威廉將自己的擔憂轉達給了莉娜,少女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
「你、你還要去領地?」
「對,我們總是到處跑不是個事——而且,你不想報仇了嗎?」
莉娜聽到他這句話,拳頭忍不住緊握,白皙手背可以看見明顯的青筋。
深紅色的眼睛閃過哀傷、憤怒以及擔憂。
「可那樣太、太危險了,威廉。」
「再危險我都闖過來了,怕什麼?」
威廉說著,實際上他心裡也沒底,但他知道自己是莉娜的主心骨,如果連他都怕的話,那後麵什麼事都不用幹了。
「可、可我們怎麼去找一夥強盜?」
說到這,莉娜突然抬起頭,看著威廉。
「你是不是知、知道什麼?威廉!」
她雖是詢問,但語氣卻很是篤定。
從逃亡至今,威廉根本沒說過讓她放棄復仇,反而時時刻刻提醒著她還有一群敵人在暗影中盯著自己。
這和威廉平日裡能不惹事就不惹事的行事風格大相逕庭。
威廉猶豫了片刻後,莉娜一看這架勢,頓時又將頭埋低,最終還是威廉不忍,將埋在心底的真相說了出來。
「那群毀掉我們村莊的強盜,其實都是一群騎士,雖然他們把旗幟掩蓋起來,但我還是認出來他們的身份。」
他擔心如果自己出了事,莉娜會不會永遠不知道答案。
威廉的話讓莉娜猛地抬起頭。
她一直以為是一群強盜摧毀了自己的家園,從沒想過,竟然會是一夥騎士!
少女剛想說什麼,卻被威廉一個眼神止住了。
他仰起頭,看著從帳篷外走過的幾道人影。
是伯爵安排夜晚巡邏的士兵。
騎士都是粗人,湊到一塊和火藥和明火放一塊沒區別,指不定哪天就爆了。
每年死在比武大會裡,除了場上,還有一些是場下因素。
如果隻是這樣,本來也沒什麼。
可威廉分明看見這夥人手持武器,在他的帳篷外站了許久。
他第一反應就是: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1%的扮演度,如果有熟悉特朗騎士的話,是有概率看穿他的偽裝的。
兩人屏住呼吸,生怕一舉一動都驚擾到對方。
門外的人影停留了好一陣子,就在威廉把莉娜護到身後,已經伸手摸到劍柄,腦中飛速思索著退路時。
「忒!這見鬼的天氣,晚上這麼冷,好想喝一口麥酒。」
「那你繼續想,今天晚上可是我們值守,你要想吃鞭子就喝。」
「我就不能想想?你昨天睡覺還喊著阿麗亞,阿麗亞,我都沒問你這是誰呢。」
「行了!別廢話,等下一次鐘聲響起,我們就可以回去休息了,到時候有你喝的機會。」
「還害羞了,來讓我看看。」
「別鬧了——這帳篷就是威廉爵士的?」
「好像是他的,明天伯爵應該會在比賽結束後召見他吧?」
「嘿,好像是,不知道會聊些什麼。」
「誰知道呢,大人物的想法總是多變的,不過今天我發現伯爵念他名字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哦?說說。」
「不說不說,伯爵的事哪輪得到我說——走,去那邊看看,剛才我好像看見有人影過去了。」
「你這傢夥!」
火光離帳篷越來越遠,威廉也鬆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的汗水。
剛才那一下他真的差點應激拔劍了。
等人離去後,威廉轉身握著少女的手,兩人視線在火光照耀下對上。
「莉娜,相信我,好嗎?」
「嗯!」
莉娜用盡全力點頭,就如她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好了,去睡覺吧。」
等少女上床睡覺後,威廉將劍平舉過肩,凝視著劍尖。
明天,伯爵會見他?為什麼?難道他今天露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