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製著怒火的威廉,在其他人看來,卻是鄉巴佬沒見過世麵,突然看見屍體會動嚇到了。
銀甲騎士更是得意一笑,他起身走到威廉身旁,伸手按住他肩膀安撫他。
「爵士不用擔心,這人已經被製成行屍,沒有主人命令不會攻擊任何人。」
威廉強壓著怒火,從嘴裡擠出一句。
「是、是嘛?今天還真是長見識了,從來都隻聽說過亡靈,還沒真正見過呢。」
他的話,頓時讓帳篷裡的氣氛一變,所有騎士嘴角都露出或不屑,或譏諷的笑容。
鄉下來的莽夫,比那群泥腿子好不到哪去。
威廉垂下眼簾,避免與其他人對上目光,暴露了那爬滿瞳孔的血絲。
「哈哈哈,威廉爵士現在明白了吧?我們這麼做的目的,都是為了開拓令啊,一旦國王陛下頒布開拓令,到時候像我們這種邊境的騎士,可就到了擴張領地的好時機。」
之前起來的那位騎士,再度遏製不住自己的表現欲,起身比手畫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更何況,我們上次給您送去那一百枚金幣,您的兄弟可是收……」
他的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即使威廉不用抬頭看,也能感覺到旁邊這位銀甲騎士那猶如鷹隼的目光。
「啊……嘿嘿嘿,是我多嘴了,威廉爵士有伯爵大人照看,肯定不會缺少這種資訊纔是,抱歉,抱歉。」
說著,他默默退回座位,露出笑容左右對著旁邊的騎士點頭,然而卻沒人理他。
威廉乾脆閉目養神,好長時間都沒有開口。
什麼100金幣,什麼兄弟,他都不知道,乾脆以沉默對抗。
至於說結仇?從發現老騎士屍體那一刻,雙方就是私仇了。
「爵士,我們隻是為了將來去抗擊長城之外的異族,這些人,不過是必要的犧牲罷了,再說了,您想來也不會心疼那些泥腿子不是?」
銀甲騎士按在威廉肩上的手略微使勁,語氣更是帶上幾分不耐。
顯然他也對威廉一直不表態感到厭煩。
威廉心下冷笑,平民?老騎士的屍體不會說話,可他卻給威廉帶來足夠的資訊。
這群人,不過是些見不得光的老鼠,說得再冠冕堂皇也不能掩蓋這個事實。
「我需要再思考一下。」
威廉已經沒心情陪他們演戲下去,撥開肩上的手起身便想離開。
「威廉!」
身後的銀甲騎士卻喊住了他,此時他臉上的笑意早已淡去。
「你不會以為你能拿下這場比武大會的冠軍吧?」
威廉停下腳步,側著臉用餘光看著他。
「你還不知道你決賽的對手是誰吧?是愛德華,作為國王唯二的子嗣,你應該知道贏下他是什麼後果。」
原來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覺察到愛德華的身份!
『這就不奇怪了,他們恐怕以為我第一次和愛德華交手的時候是因為無知者無畏……雖然確實如此。』
威廉心中閃過數個念頭,嘴上卻是冷冷地留下一句。
「那又如何?我是騎士,哪怕麵對的是巨龍,我也會毫不猶豫拔出武器發起衝鋒,而不是像你們一樣,龜縮在這裡——你們難道是烏龜嗎?」
說完,他便掀開簾子離開帳篷,留下一群滿臉怒意的騎士。
「站住。」
銀甲騎士喊住想去攔截威廉的騎士,語氣已經沒有剛才的溫和。
「追上他,然後呢?你們要在那頭老獅子的地盤把他的騎士綁起來?嗯?」
幾名騎士麵麵相覷,卻再也沒人敢做出什麼動作。
而此時的威廉,臉色早就冷如堅冰,他怕自己再待下去,那股怒火會無法掩蓋。
但理智告訴他,動手不僅會暴露身份,最重要的是他還打不過。
現在的他,說到底也隻不過是個能打的騎士,麵對那麼多著甲騎士本就不占優。
更別說他們中極有可能還隱藏著超凡者。
和這群人撕破臉皮是威廉故意的,因為他覺得與他們合作太危險了。
說不定哪天就被他們陰死了,變成和老騎士一樣的下場。
「威廉,怎、怎麼樣了?」
莉娜一看威廉出來,立馬便迎了上來,剛才裡麵的動靜讓她十分擔心,如果不是威廉讓她等著,恐怕早就衝進去了。
他發覺少女眼角紅腫,顯然她剛才被嚇壞了。
威廉感覺心中有什麼東西被擊中了,表情軟化,語氣柔和。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回去。」
不過卻沒說什麼,而是帶著她,離開這處是非之地。
等兩人回到帳篷後,威廉牽著莉娜的手坐在床邊,嘴巴微張欲言又止。
「威廉,是不是發、發生什麼事、事了?」
莉娜也覺察到他微妙的神情。
威廉抿著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真相……是否有些過於殘忍了?
直接說我見到了你父親,他已經變成被人操控的屍體?
威廉思索半天,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這時,莉娜輕輕抓住他的手掌。
「威廉,一直以來我、我都相信著你,你有什麼事就、就說吧。」
莉娜眼眶中隱約可見些許淚痕,她雖然不知道威廉想說什麼,但知道一定不是什麼好訊息。
否則以自己這個從小一同長大的玩伴性格,一定不會支支吾吾的。
威廉凝視著她,深吸了一口氣後。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聽著,但不能大喊大叫,我們還沒到暴露的時候。」
莉娜咬著嘴唇,唇瓣因用力過頭而能看見些許血跡。
她心中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我見到你的父親。」
威廉手掌猛地被攥住,力氣之大,已經能讓他長期握劍而磨礪得粗糙的麵板感到刺痛。
莉娜水波粼粼的眸中閃爍著淚光,可貝齒卻死咬著下唇,隻從縫隙裡發出輕微的、沒有意義的聲音。
威廉見狀,也不再遲疑,將自己剛才的遭遇都說了出來。
莉娜聽到自己父親的屍體竟然還慘遭褻瀆,眼眶中的淚水徹底決堤。
威廉嘆了口氣,輕輕將她摟住。
感受著那抽搐的雙肩,以及不斷顫動的背部,威廉的眼睛眯了起來。
兄弟會……這事沒完!
「威廉,我們該、該怎麼辦?」
威廉聽到莉娜的話,便將自己這一路上來的計劃全盤托出。
「明天我一定會贏下比賽,到時候有了伯爵的幫助,我們就可以發展屬於自己的勢力了。」
威廉的語氣十分篤定,他明白自己其實無路可退,他隻能不斷地往前行進。
贏下這場比賽,獲得伯爵的幫助,從而將領地納入麾下,再通過發展把自己武裝起來。
光靠他和莉娜,是不可能跟兄弟會的人玩的。
「可是你拒絕了他、他們,這樣不會很、很危險嗎?」
「拒不拒絕他們,其實都一樣危險。」
威廉拍打著莉娜的肩膀,語氣中滿是譏諷。
「這群人是不可能守信的,有些事有一就有二,還不如等我把特朗騎士的遺產徹底吸收,到時候奪取一個身份,可比用一個外人身份融入進去簡單得多了。」
莉娜似懂非懂,隻是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威廉。
此刻,她的心中隻有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