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而壯觀的艦隊緩緩駛離了落日城,向著北方進發。天空紛紛揚揚地飄灑著雪花,給整個世界披上了一層潔白的銀裝,但這並不能阻擋他們前進的步伐。
幸運的是,這場初雪並未持續太久,僅僅過了一天,天氣便逐漸轉晴,陽光穿透雲層灑向大地,溫暖宜人。這樣良好的天氣條件無疑對艦隊尋找航線提供了極大便利,使得他們能夠順利前行。
在即將駛入預定航線之前,船隊特意途經了爛樹灘。
這個原本荒蕪之地如今已煥然一新——經過近半年來後勤部隊夜以繼日地辛勤努力和精心打造,這裡已然初具規模、頗具氣勢。
遠遠望去,可以看到碼頭上伸出數條長長的棧橋深入海麵之中,每座棧橋上都設有數個泊位,此刻正靜靜地停靠著幾艘專為近海航行設計的小型船隻。
當維克多率領的船隊漸漸靠近時,隻見其中一艘小船迅速駛出港灣,徑直朝他們駛來。待得更近些,維克多纔看清船上站著的人竟然是負責後勤工作的主管洛丹。
沒過多久,洛丹所乘坐的那艘小船就成功與維克多的旗艦會合,並在水手們熟練的操作下穩穩地靠泊在了旗艦旁邊。
隨後,洛丹在眾人的協助下登上了旗艦甲板。一見麵,洛丹便迫不及待地向維克多行了個標準的軍禮,並高聲說道:“領主大人,屬下在此恭賀您榮升侯爵之位!
您能晉升侯爵,正是萊恩王國的榮幸,未來您的事業一定能更上一層樓……”
“好啦!洛丹啊,現在你可是堂堂正正的男爵大人咯,以後可得多留意一下自身形象才行呐!”維克多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洛丹彆再講那些過於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話語。
此次冊封爵位這件事,維克多自然不會將洛丹遺忘掉。
儘管由於諸多緣由所致,洛丹無法始終如一地陪伴於維克多身旁,但由他親手打造而成的那支強大無比的後勤隊伍,卻在內戰期間為南下軍團立下赫赫戰功,可以說是居功至偉。
正因如此,維克多堅信洛丹絕對擁有與其他數位身經百戰的戰鬥部隊聯隊長平起平坐並接受冊封之資格。
故而,此番維克特意為洛丹謀得了男爵爵位,權當是對其過往功績的一種褒獎回饋吧。
果不其然,當聽到維克多稱呼自己為“男爵”時,洛丹臉上流露出的滿是心滿意足之色,顯然此時此刻的他心情異常愉悅呢!
“洛丹,給我詳細地介紹一下目前爛樹灘駐地的具體狀況吧!”
聽到領主這樣詢問自己,洛丹心裡清楚此刻領主所關注的乃是正兒八經之事,於是便迅速收起玩哄之心,回歸到嚴肅認真的態度上來。
隻見他毫不遲疑地伸出手去,直直指向眼前那座碼頭,並開口向領主彙報道:“大人您看,根據咱們先前製定好的計劃,現如今這座碼頭已然成功建成了將近八成左右!
其中最為關鍵、最重要的兩大功能區域,均已能夠投入使用,執行狀態良好,而處於整片碼頭正中央位置的那個巨大泄湖區,其水深超過了十五米!
有這般得天獨厚的條件加持著,無論是何種型別的大小船隻,在此處停泊靠岸都是輕而易舉之事!”
維克多一邊聚精會神地聆聽著洛丹的講解,一邊用目光將整個碼頭打量個遍。
經過一番觀察之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表示對這個碼頭的整體建設成果相當認可。
畢竟從他個人角度出發來評判的話,這座碼頭基本上已經完工了一大半;而它呈現出來的現狀也跟洛丹剛才描述得相差無幾!
接著,洛丹又將手指向遠方岸邊那座城堡,聲音洪亮地說:“咱們駐地這座要塞的主體部分已經完工過半!
特彆是依照您之前的要求——務必趕在冬季來臨之前把營房建造好,現在都已經全部實現了,駐軍也早已完成了入住!”
然而話鋒一轉,洛丹不禁皺起眉頭,麵露難色道:“隻是……其他那些地方的工程進度就慢了不少!
尤其像居民區還有商貿區,基本上才剛剛打好地基而已,想要全部竣工投入使用怕是最少還要一年的時間!”
聽到這裡,維克多微微頷首,表示認可與讚賞之意。
對於洛丹如此迅速且高效地推動各項事務進展一事,他深感欣慰,其速度之快甚至超乎自己原本預估。
緊接著,維克多語重心長地拍著洛丹的肩膀問道:“那麼,洛丹,你是否還需要一些幫助?
如果有的話,你可以直接說,畢竟接下來你還在在這裡帶上一年,所以但凡有任何需求或想法,都可以和我說!”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洛丹竟然輕輕搖了搖頭說道:“領主大人!請您儘管放心好了。
我們這裡各類生活物資儲備得十分充裕,什麼都不缺。
還有您之前特意留給我們的那整整五千名戰俘,有了他們這些壯勞力幫忙乾活兒,自然就不會出現人手不足的情況!”
此時此刻,隻見洛丹一臉堅毅地直視著維克多,眼神之中充滿了自信與決心,並鄭重其事地作出承諾道:“領主大人,請相信我吧!我以人格擔保,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那麼到了明年這個時候,我們肯定能夠成功將爛樹灘駐地裡裡外外所有相關設施統統建造完畢!”
看著洛丹堅定的眼神,維克多自然選擇相信他,沒有再繼續追問。
正當洛丹打算辭彆眾人、登岸離去之際,隻聽得桅杆頂端傳來一陣驚呼:前方十二點鐘方位!出現一支龐大船隊,正急速朝我方駛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艦隊瞬間緊張起來。沒過多久,周圍其他戰艦亦察覺到異常情況,並迅速做出反應。
隻見那些具備戰鬥實力的戰船紛紛向前靠攏並分散開來,形成一道堅固防線;而其餘載貨商船或運輸兵員之舟,則被嚴密地護於陣心之中。
然而,未幾,警報聲驟然停歇。
原來,隨著雙方艦隊逐漸拉近彼此間距,那支來勢洶洶的船隊終於清晰可見。此時,可以清楚地望見對方船桅之上高懸的旗幟——正是大橡樹領的旗幡!
維克多也明白了即將到達的這支艦隊是誰在指揮。
很快當這支艦隊靠近以後,選擇了停泊在距離維克多艦隊一公裡左右的地方,隨後開過來一艘小艇。
而維克多艦隊也有一艘小艇靠了過去,待到兩艘小艇彙合一起以後,很快便結伴向著維克多的旗艦駛來。
見此情景,洛丹知道維克多馬上要見客人了,便直接下船離開,乘坐小艇回到岸上去。
維克多在送彆洛丹以後,也來到船頭,準備迎接客人!
果然,還沒等船完全靠近,維克多就聽到一陣爽朗的笑聲:“維克多子爵,哦不,應該是維克多侯爵才對!”
另一個聲音出言反駁:“索南達子爵,請對我的主君抱有應有的尊重!”
“好,我錯了!索多瑪男爵!?”
這一次聲音更加憤怒了:“索南達子爵請慎重!”
維克多這時候也對那艘小艇喊道:“索南達子爵,請上船一敘!”
很快就有兩人先後上了維克多的旗艦,正是大橡樹領海防艦隊的司令官索南達子爵,和金葵花家族艦隊的指揮官之一的索多瑪!
索多瑪也在這次的晉升儀式中,獲得了男爵的晉升,這也是維克多為他謀劃到的。
索南達還是以前那副放蕩不羈的海上男兒打扮,但維克多明顯看出來索南達子爵的狀態遠不及之前那麼硬朗,原本漆黑的鬢角也開始出現了不少白發!
看來對索南達子爵來說,亦師亦父的布萊克伯爵去世,對他的影響確實很大!
索南達看到維克多以後,立刻行禮道:“維克多侯爵大人,再次見到您,你看起來一切都很好!”
“索南達子爵,你看起來有些疲憊啊!
請你一定要注意身體,老伯爵可不希望見到你是這個樣子!
布蘭多現在還沒到可以學習航海的時候,未來他還會想你請教這些知識的!”
維克多的話,也不知道起沒起作用,但很快索南達子爵的心情就開始劇烈的起伏起來。
索多瑪也上了維克多的旗艦,剛上來,就和索南達子爵發生爭吵。
“現在已經入冬了,你帶著海防艦隊到處跑乾什麼!
不應該立刻返回落日城,準備安排艦隊過冬嗎!”
“你這家夥,我是總指揮我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你一個其他領地的貴族可管不到我們這邊!”
……
兩人的爭吵持續了很久,還是維克多忍不住將他們徹底分開的。
“索多瑪,你帶著艦隊裡的快船去探一下航路!”
索多瑪走之前還惡狠狠的瞪了一下索南達子爵。
索南達子爵看著索多瑪離開以後,也鬆了口氣:“維克多大人,見笑了!雖然也知道索多瑪是為了我好,但是我的脾氣一直這個樣子!”
“你們兩父子關係真是太複雜了!”
維克多發出了感慨!
隨後維克多從索南達子爵口中,得知他的這批船隊剛剛從北地返回,除了送一批貨物到北地販售以外;就是前往兩河領運送一批之前和維克多約定過的物資。
從索南達子爵口中得到了領地一切安好的訊息,維克多返回兩河領的想法更加強烈了起來。
隨後索南達子爵看出來了維克多的想法,便直接告退,準備帶船隊返回落日城。
在他即將下船的時候,索南達子爵突然轉身對維克多鞠了一躬,“維克多侯爵大人,感謝您對索多瑪的照顧!”
隨後索南達子爵縱身一躍,蕩著纜繩跳到了自己的船上。
兩支船隊很快分道揚鑣,大橡樹領地的船隊繼續南下,而維克多的船隊則找到了鐵樺樹家族船隊的遠洋航道,開始北上回程之旅。
……
1635年11月25日,兩河領海歌鎮碼頭,維羅妮卡和愛琳各披著一件厚厚的毛皮鬥篷站在碼頭燈塔的瞭望臺上眺望著遠處的海麵。
這時候北地的天氣已經降溫到了零度以下,海麵上還出現了零零散散的浮冰,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彩虹般的光澤,非常美麗。
但維羅妮卡卻對這些美景視而不見,她一直極目遠眺,好像在追尋什麼珍寶一般!
這時候一陣海風吹來,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她的貼身侍女趕忙說道:“夫人,您已經在這裡等了很長時間,不如我們先回岸上吧,房間裡點了壁爐,先回去烤烤火暖暖身子!”
愛琳也勸說維羅妮卡:“是啊!嫂子,我們也不知道哥哥的船隊到底何時可以抵達,不如先回房間休息!”
不過維羅妮卡卻搖搖頭:“按照之前維克多的飛鴿傳書,他們在13天前從落日城出發一路北上。
通過之前的季風和洋流資料,根據我的計算,他們的艦隊今天就能抵達。
我還是再等等看吧!”
愛琳和侍女對視了一眼,都很無奈,她們知道自己無法勸說維羅妮卡。
愛琳也很奇怪,自己的嫂子的性子明明很倔強,也不知道為什麼麵對自己的哥哥卻那麼柔軟!
就在愛琳腹誹的時候,突然維羅妮卡指著遠處的地平線喊道:“來了!”
初時愛琳還什麼都沒有看到,但很快她注意到了逐漸升起的桅杆。
愛琳麵露驚訝,真的回來了!
很快桅杆越來越高,緊接著船身也露了出來,愛琳拿起單筒望遠鏡看去,清晰的看到了桅杆上的旗幟——正是印有金葵花紋章的旗幡。
她直接抱住維羅妮卡,歡快地又蹦又跳:“真的回來了!維羅妮卡,你太厲害了!”
維羅妮卡此刻也高興的流下了眼淚。
……
隨著船隊陸續抵達了海岸線附近,旗艦先停靠到了海歌鎮的碼頭上,維克多下船以後,就看到了棧橋上等待的人!
他剛想開口說話,就被維羅妮卡衝上來一把抱住,緊接著維克多就感覺到肩膀變得溫熱起來,是淚水浸透了他的衣服。
維克多沉默片刻,便狠狠地摟住了懷裡的人兒:“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