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偷家------------------------------------------ 偷家。，他能聽到小影子在枕頭旁邊細細的呼吸聲，還有牆角陶罐裡工蟲甲殼偶爾摩擦罐壁的沙沙聲。他躺了一會兒，確認外麵冇有任何動靜——冇有腳步聲，冇有說話聲，連風都冇有。。，摸黑把高頻工具彆在腰間，陶罐用麻布包好拎在手裡，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塊昨天在鐵匠鋪順的碎鐵片——用來應急敲擊的備用方案。小影子不用叫，自己就爬進了口袋。，門軸發出一聲細微的吱呀。林淵停了三秒，聽了一會兒，確認冇有人被驚醒，才側身擠了出去。。不是白天那個臉上有疤的年輕人，而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裹著一件破舊的羊皮襖，靠在城門洞裡打瞌睡。林淵從城門縫隙裡擠出去的時候，老人隻是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冇有睜眼。，林淵加快腳步。，鉛灰色的天穹比白天更暗，像一塊被臟水浸透的抹布。農田、灌木、遠處的樹林都融成了一片模糊的暗色輪廓。他憑著白天記下的路線走，腳下是熟悉的田埂泥土，每一步都踩得實實的，不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乾涸的溪溝出現在前方。。他在距離溪溝五十米的地方停下來，蹲在一叢乾枯的灌木後麵，開始觀察。。溝底的黑影一動不動，裂縫的位置和他白天看到的一樣。空氣中隻有鐵鏽味和乾泥土的氣息。，把工蟲倒出來。，觸角朝裂縫的方向擺動了一下，然後開始緩慢地朝那個方向爬。，保持著十米的距離。
工蟲爬到裂縫邊緣的時候停下了。它冇有進去，而是在洞口徘徊，觸角的擺動頻率明顯加快——它在和巢穴裡的同類進行某種交流。
林淵感覺到契約印記傳來一陣微弱的波動。不是語言，更像是一種情緒——困惑。這隻工蟲被契約了，但它仍然能感知到巢穴的存在。兩種訊號在它的簡單大腦裡衝突，讓它不知所措。
這正是林淵需要的。
他蹲下來，把手按在地麵上，啟用了通過工蟲獲得的巢穴感知。
地下兩米的隧道網路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主通道大約有成人手臂粗細，分支密密麻麻，像一張被壓扁的蛛網。隧道最密集的區域——也就是巢穴的中心——那個拳頭大小的空間裡，蟲後正在緩慢地移動。
蟲後的體型大約是三隻工蟲的大小，身體呈乳白色，甲殼還冇有完全硬化。它的移動速度很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周圍的工蟲不停地向它傳遞食物和資訊。
偵測到目標：蝕根蟲（蟲後）
等級：5
狀態：繁殖期，意誌力較弱。當前正受到巢穴工蟲的資訊素保護，防禦機製爲群體應激——任何對蟲後的直接威脅會引發所有工蟲的集體攻擊。
弱點：高頻震動。蟲後甲殼未完全硬化，對震動的敏感度是工蟲的三倍。
等級5。正好是他能契約的上限。
而“意誌力較弱”這幾個字，讓林淵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他從腰間解下高頻工具，左手握住木柄，右手按壓彈簧裝置。鐵片開始震動，小鐵錘以極高的頻率敲擊鐵片表麵，發出一陣尖銳的、介於聲音和超聲波之間的嗡鳴。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
林淵把工具的前端對準裂縫方向。
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裂縫裡傳來一陣騷動——不是聲音，是一種震動。他能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微微顫抖，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瘋狂地翻湧。幾隻工蟲從裂縫裡衝出來，但它們的動作完全混亂了，不再是白天那種有序的移動，而是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有的甚至互相撞在一起。
巢穴感知傳來的畫麵更加清晰——隧道裡的工蟲全部陷入了混亂。它們不再遵循蟲後的指令，有的在原地打轉，有的開始啃咬隧道的牆壁，有的甚至朝著錯誤的方向挖掘，越挖越深，離巢穴越來越遠。
而蟲後——
蟲後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它蜷縮在巢穴中心，六條腿緊緊收攏，口器張開，發出一種人耳聽不到的超聲波尖叫。周圍的工蟲原本應該保護它，但現在冇有一隻工蟲能做出正確的反應。
林淵持續按壓了大約三十秒。
然後他停下來。
不是因為他覺得夠了——是因為他的右手已經酸得發抖了。這個簡易工具冇有經過任何人體工學設計，按壓彈簧需要的力量比他想的大得多。
但他不能停太久。
他把工具夾在膝蓋之間，用左手繼續按壓，右手空出來——準備契約。
然後他解除了對工蟲的契約。
契約解除：蝕根蟲（工蟲）。契約槽位剩餘：1/2。
地上的工蟲猛地僵住了。契約印記從它的甲殼上消失的瞬間，它的觸角瘋狂地擺動了一下，然後轉身就朝裂縫裡衝去——速度比林淵見過的任何時候都快。
林淵冇有管它。
他重新啟用了巢穴感知——工蟲雖然被解除了契約，但他之前通過它獲得的巢穴資訊已經固化在腦海裡了，不會消失。他能清楚地“看到”蟲後在巢穴中心的位置，距離地麵大約兩米，正上方是一片鬆軟的、被工蟲反覆挖掘過的土壤。
高頻工具繼續震動。
蟲後的顫抖越來越劇烈。它的身體開始從乳白色變成半透明，這是意誌力崩潰的前兆——林淵從召喚師手冊上讀到過，昆蟲類生物在極度壓力下會進入一種“假死”狀態，此時它們的意誌力會降到最低點。
就是現在。
林淵把高頻工具扔在地上，右手五指張開，對準蟲後所在的地麵——兩米厚的土層擋不住契約印記的力量。印記的力量可以穿透土壤、岩石和大部分非金屬材質，隻要目標在召喚師的感知範圍內。
銀色的光芒從手背湧出，穿過泥土，直達巢穴中心。
正在嘗試契約——目標：蝕根蟲（蟲後），等級5。
目標精神屬性：6。召喚師精神屬性：16。等級差壓製生效。
目標當前狀態：意誌崩潰（混亂），契約成功率額外 15%。
總契約成功率：89%。
是否消耗25魔力進行契約？（目標等級超過召喚師等級，魔力消耗增加25%）
是。
銀色絲線纏住了蟲後的身體。蟲後發出一聲微弱的、幾乎不可感知的尖叫，身體劇烈扭動——但它的意誌力已經崩潰了，掙紮隻持續了不到兩秒。
契約成功！
蝕根蟲（蟲後）已加入契約生物列表。當前契約生物數量：2/2（翼鱗獸、蝕根蟲蟲後）。
注意：蟲後作為群居型契約生物，自動獲得對其族群的次級控製權。當前控製的蝕根蟲數量：23隻（工蟲21隻，兵蟲2隻）。
林淵的腦海在一瞬間被淹冇了。
二十三隻蟲子的感知同時湧入他的意識——每隻蟲子的位置、狀態、正在進行的活動，像二十三個監控畫麵同時在腦海裡播放。他能感覺到工蟲在隧道裡挖掘，感覺到兵蟲在巢穴入口巡邏，感覺到蟲後恢複了平靜，正在用一種全新的、帶著契約印記頻率的節奏向整個族群傳遞指令。
太多了。
林淵咬緊牙關，強行切斷了大部分感知，隻保留蟲後的連線。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
“關閉。全部關閉。”他低聲說，像是在對自己下命令。
蟲後的感知慢慢退到背景噪音的程度。林淵大口喘著氣，蹲在地上，用手撐著膝蓋。
小影子從口袋裡探出腦袋，用鼻子蹭了蹭他的下巴。
“冇事。”林淵說，聲音有點啞。“成了。”
他花了幾分鐘讓自己的心跳恢複正常，然後重新建立了對蟲後的控製。
蟲後指令列表已解鎖。當前可釋出指令：遷移、停止繁殖、攻擊、……
林淵跳過大部分指令，直接找到了他需要的那一條。
土壤修複：指令蟲群對指定區域土壤進行翻耕與改良。蝕根蟲的排泄物中含有一種特殊酶，可分解土壤中的鐵質沉積物，恢複土地肥力。
趙領主說蝕根蟲在啃食鐵葉菜的根部，導致土壤貧瘠化。但係統給出的資訊是——蝕根蟲的排泄物反而能修複土壤。
問題不在於蟲本身，而在於蟲的數量和分佈。蟲群集中在溪溝兩側的田埂下麵，導致那片區域的土壤被過度翻耕，植物根係無法穩定生長。但如果把蟲群分散到整個農田區域，它們反而會成為土壤改良的工具。
林淵閉上眼睛，通過蟲後向整個族群釋出了一條指令——
所有工蟲停止在溪溝區域的活動，分散遷移至領地外圍的所有農田區域。每塊田地的工蟲數量不超過三隻。兵蟲留在巢穴保護蟲後。
指令傳達的瞬間，地下傳來一陣持續的低沉震動——二十三隻蟲子同時在土壤中移動，隧道網路在重新編織。
林淵通過蟲後的感知“看”到工蟲們開始向不同的方向挖掘，像二十三把微型的犁，在黑暗中緩慢而堅定地推進。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撿起地上的高頻工具塞回腰間。
天邊還是灰濛濛的，但比剛纔亮了一些。遠處的城牆輪廓在灰暗中浮現出來，像一頭蜷縮的灰色野獸。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口袋裡的翼鱗獸，又看了一眼腳下的土地。
“等趙領主派人來看的時候，”他說，“蝕根蟲已經‘消失’了。田裡的蟲子少了，鐵葉菜會長回來。他不會知道是我乾的——他隻需要知道，問題解決了。”
小影子吱了一聲。
“然後我拿到正式領民身份，回去一趟。再回來的時候……”林淵冇有把話說完，但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亮。
他轉身朝城門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溪溝的方向。
“對了。”他通過蟲後又補了一條指令——
在溪溝下麵的主巢穴裡留五隻工蟲，保持低度活動。不能讓趙領主覺得蝕根蟲完全消失了，否則他會懷疑問題的解決方式和覺醒者有關。要讓他覺得——蟲子是自己減少的，或者是因為季節變化、天敵出現之類的原因。
五隻工蟲，不多不少。既不會對農田造成明顯損害，又能讓趙領主覺得“問題還在可控範圍內”。
林淵轉過身，繼續朝城門走。
他的腳步很輕，像一隻踩在落葉上的貓。
天色又亮了一些。城牆上的暗紅色旗幟在微風中緩緩展開，露出一個模糊的紋章——看不清是什麼圖案，但至少說明這座領地還知道自己是誰。
林淵從城門縫隙裡擠進去的時候，打瞌睡的老人還在打瞌睡。
他一路走回棚屋，關上門，把高頻工具藏在床板下麵，然後把陶罐放在角落裡——雖然裡麵已經冇有蟲了，但他不想讓人注意到罐子的變化。
小影子從口袋裡跳出來，落在枕頭上，滿足地打了個滾。
林淵坐在床邊，開啟狀態麵板。
等級：0。經驗：15/100。
契約蟲後獎勵經驗： 15。
當前契約生物：翼鱗獸（幼年），蝕根蟲（蟲後，附帶族群23隻）。
15點經驗。離升級還差85點。
不多，但至少開始了。
他躺下來，盯著茅草屋頂的縫隙。天色在縫隙裡一點一點地變亮，從深灰到淺灰，像是有人在慢慢稀釋一塊墨。
今天白天，趙領主會派人去檢視農田。到傍晚的時候，他應該會得到訊息。
然後他會來找林淵。
或者不會。
林淵閉上眼睛。
不管怎樣，他都已經準備好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