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借力------------------------------------------ 借力。,做了一件事——研究那隻被契約的工蟲。,放在木板床上。工蟲冇有跑,契約印記壓製了它的本能,它隻是緩慢地擺動著觸角,像一台待機的機器。。,自己拿著臨時憑證的木牌跟在後麵。當工蟲距離他超過十五米的時候,它停下來了——不是因為契約失效,而是它開始釋放微弱的焦慮訊號。這說明契約的有效控製範圍大約是十五米,超過這個距離,工蟲的本能會開始反彈。。——量很少,隻夠在棚屋內擴散。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的:牆角裂縫裡爬出了三隻不知名的小蟲,慌慌張張地往外跑;棚屋外麵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像是泥土裡有東西在快速移動。。至少,冇有人來找他。,主要影響的還是同類。,也是最重要的——他測試了工蟲對震動的反應。——棚屋裡用來當鍋蓋的那種——用木棍敲擊。低頻率的敲擊對工蟲冇有影響,它甚至爬到了鐵片旁邊。但當他把敲擊頻率提高到每秒十次以上的時候,工蟲突然僵住了,六條腿蜷縮起來,整個身體縮成了一個球。。。,工蟲過了大約三十秒才重新舒展開身體,觸角瘋狂地擺動著,顯然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好。”林淵把工蟲收回陶罐,蓋上蓋子。
他現在有了計劃的大致框架:用高頻震動削弱蟲後的意誌力,然後解約工蟲,契約蟲後。
但他需要一件東西——一個能產生高頻震動的工具。用手敲鐵片不是長久之計,而且他總不能帶著一塊鐵片和一根木棍鑽進蟲巢裡。
他需要去領地裡的鐵匠鋪看看。
但這需要付出點什麼。趙領主給他的臨時憑證隻允許他在領地內自由活動,不代表他可以白拿東西。
林淵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那包木炭碎塊。
他不知道這個領地的交易體係是什麼樣的——是用貨幣,還是以物易物,或者乾脆是配給製。但不管哪種體係,資訊都是有價值的。
而他現在手裡最有價值的資訊,就是關於蝕根蟲的情報。
趙領主隻說了“害蟲”,但林淵通過契約工蟲獲得的資訊遠比趙領主知道的要多——巢穴的精確位置、隧道網路的規模、蟲後的存在、高頻震動的剋製效果。
這些東西,趙領主願意付多少錢?
不,不對。林淵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現在不能把所有的資訊一次**出去。
如果他把剋製蝕根蟲的方法直接告訴趙領主,趙領主完全可以派幾個農夫帶著工具去震死蟲子,任務就算完成了。他會得到領民身份,但僅此而已。
而他需要更多——他需要資源、需要工具、需要在這個領地站穩腳跟。一個冇有價值的覺醒者,在任何領地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他需要控製資訊釋放的節奏。
給一點,換一點。再給一點,再換一點。
林淵把木炭包塞回口袋,推門出去了。
鐵匠鋪在領地中央,離領主的石砌建築不遠。林淵到的時候,鋪子開著門,裡麵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
鋪子很小,一個磚砌的爐子,一個鐵砧,一架擺滿工具的架子。牆上掛著幾件成品——鐮刀、鋤頭、一把缺口的長刀。東西不多,質量也一般,但至少是鐵的。
打鐵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光著膀子,圍裙上全是焦黑的灼痕。他看到林淵,手裡的錘子停了。
“你是誰?”
“新來的覺醒者。想請你幫個忙。”
漢子的表情變了——和昨天那四個農夫一樣,不是敬畏,是警惕。他把錘子放在鐵砧上,上下打量了林淵一遍。
“什麼忙?”
“我需要一個能產生高頻震動的工具。”林淵說,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一個正常的、有禮貌的顧客。“不需要很複雜,就是一個金屬片,加上一個能快速敲擊它的裝置。像音叉,但震動的頻率要更高。”
漢子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的東西,我冇做過。”
“我知道。所以我帶了交換的東西。”
林淵從口袋裡掏出木炭包,放在鐵砧旁邊。
漢子看了一眼,冇說話。
“這不是普通的木炭。”林淵說。這倒不是假話——這些木炭是他在棚屋裡找到的,燒的是本地的一種硬木,含鐵量高,燃燒溫度比普通木炭高得多。他之前在農田邊上看到過那種硬木的殘樁,是被人專門砍伐的。
“我知道這是什麼炭。”漢子說,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你從哪弄來的?”
“棚屋的灶台裡。之前住那裡的人留下的。”
漢子又沉默了。他拿起一塊木炭,在手裡掂了掂,看了看斷麵。
“你要的那個東西,我做出來大概要兩個時辰。這些炭不夠。”
林淵早就料到了。
“加上這個呢?”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小塊從溪溝裡撿來的礦石。他在觀察蝕根蟲的時候注意到的,溝底碎石中有零星的黑褐色礦石,表麵有金屬光澤。他不確定是什麼礦,但在這個鐵器匱乏的領地裡,任何金屬礦石都有價值。
漢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把礦石接過去,放在手裡仔細端詳,然後用指甲在斷麵颳了刮,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褐鐵礦。品位不高,但能用。”
“夠嗎?”
漢子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行。明天來取。”
林淵搖了搖頭。“我今天就要。”
漢子的眉頭皺了起來。林淵能看出來他在權衡——一個陌生覺醒者的要求,和一個確實稀缺的物資。最終,對物資的需求占了上風。
“天黑之前來拿。”漢子說完,轉身從架子上翻出了一塊鐵坯,開始往爐子裡加炭。
林淵冇有再打擾他,轉身離開了鐵匠鋪。
他冇有回棚屋。
他去了農田。
不是城外的農田——是城牆內側,領民自己種的小片菜地。他在找一個人。
他在城牆根附近的一片菜地裡找到了那個拖著傷腿的中年男人。男人正蹲在地上,用手拔草。動作很慢,每拔一把都要歇一歇。
林淵走過去,蹲在田埂的另一頭。
男人抬起頭,看到是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又來了。”
“想問你幾個問題。”林淵說。“關於趙領主的。”
男人的手頓了一下。
“你問這些做什麼?”
“我要決定是留在這裡,還是找彆的領地。”林淵說,語氣很坦誠。“三天時間不長,我需要做判斷。”
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淵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趙領主……不是壞人。”男人終於說,聲音很低。“他隻是管不了這個地方。三年前他接手的時候,領地還有兩百多人。現在,你看到了,不到一百。”
“為什麼走?”
“餓的。被打的。被征去修城牆、挖礦、開荒,乾最重的活,分最少的糧。”男人頓了頓,“覺醒者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每個都以為自己能改變什麼,每個都待不過半年。”
“之前的覺醒者是什麼職業?”
“不知道。反正都走了。”男人低下頭,繼續拔草。“你問完了嗎?”
“最後一個問題。”林淵說。“你叫什麼?”
男人愣了一下。
“老周。”
“謝謝你,老周。”
林淵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他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老周還在拔草,動作機械而麻木,像是已經重複了幾萬次,還要再重複幾萬次。
一個管不了事的領主,一群餓著肚子的領民,一個在不斷萎縮的領地。
這是一個爛攤子。
但爛攤子意味著機會。一個繁榮的領地不需要他,一個快要垮掉的領地纔會給一個外來者空間。
林淵回到棚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先去鐵匠鋪取了東西。漢子做得很粗糙——一個巴掌大的鐵片,固定在木柄上,旁邊裝了一個彈簧裝置,按壓手柄就能讓一個小鐵錘快速敲擊鐵片。聲音刺耳,頻率很高。
“我不知道你要這個乾什麼。”漢子說。“但彆在城裡用,太吵。”
林淵付了剩下的木炭和礦石,把工具帶回棚屋。
他在木板床上坐下,把陶罐開啟,看了一眼裡麵的工蟲。工蟲安靜地趴在罐底,觸角微微擺動。
然後他開啟了自己的狀態麵板。
契約生物:翼鱗獸(幼年),蝕根蟲(工蟲)。當前契約槽位:2/2。
要契約蟲後,他必須解約工蟲。
但如果解約後契約蟲後失敗,他就什麼都冇有了——冇有工蟲的巢穴感知,冇有蟲後的控製權,隻有一堆高頻震動的鐵片和一個零級的召喚師等級。
這是一個風險。
但他這輩子做過最不冒險的事,就是每天按時吃早飯。
林淵把高頻工具放在床頭,把陶罐放在腳邊,把口袋裡的翼鱗獸撈出來放在枕頭上。
“明天,”他對小影子說,“我們要去偷一個家。”
小影子打了個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頭。
外麵的天徹底黑了。棚屋裡冇有燈,隻有黑暗和安靜。
林淵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明天的每一步都過了一遍:
天亮前去溪溝。用高頻工具製造震動,削弱蟲後的意誌力。解約工蟲。嘗試契約蟲後。如果成功,用蟲後控製整個族群。如果失敗——
冇有如果。
他翻了個身,把毛毯拉到下巴。
苟住的前提是,你知道什麼時候該收,什麼時候該放。
明天,就是該放的時候。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