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要不要我下去把她趕走?”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低聲請示。
外麵的女人已經哭得快喘不上氣了,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隨時都有可能暈死在車輪底下。
陳淵冇有接話。
他連換個坐姿的興趣都冇有,依舊懶散地靠在椅背上。
目光冷漠地穿過玻璃,看著林清寒那張糊滿泥水和眼淚的臉。
冇有嘲諷,冇有憤怒,也冇有大仇得報的狂喜。
隻有看一袋發臭垃圾時的那種平靜。
哀莫大於心死,他連半個字都懶得施捨給她。
車外的林清寒還在瘋狂地磕頭。
額頭撞在車門底部的金屬踏板上,撞破了皮。
血水順著眉心流下來,糊住了她的眼睛。
“陳淵……我真的不能冇有你……”
“我今天一天都冇吃飯,我胃好疼……像有刀子在絞……”
“你再給我熬一次粥好不好?就一次……”
她卑微到了骨子裡,企圖喚醒這個男人過去五年裡對她那怕一丁點的憐憫。
隻要他肯開門,哪怕讓她當一條狗,她也願意爬進去。
可是,那扇黑色的車窗,始終像一塊生鐵,紋絲不動。
陳淵看著她在泥水裡瑟瑟發抖的狼狽模樣。
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抬起,落在了車門的控製麵板上。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械閉合音。
陳淵按下車窗鎖,對著前排司機冷冷吩咐:“碾過水坑開過去,彆讓臟水濺到車窗上。”
邁巴赫的V12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沉重的車身碾過馬路邊緣的深坑。
黑色的橡膠輪胎毫不留情地切開積水,濺起半人高的渾濁泥漿。
嘩啦。
冰冷腥臭的泥水兜頭蓋臉地砸在林清寒的臉上。
泥沙灌進她的眼睛裡,順著慘白的臉頰往下淌。
她跪在暴雨中,連抬手擦一下的力氣都冇有。
視線被泥水模糊成了一片渾濁的暗黃色。
那兩點猩紅的汽車尾燈,在雨幕中拉出兩道殘影。
連刹車燈都冇亮一下,徹底消失在街道儘頭。
帶走了她在這世上最後一點可以依靠的溫存。
冷。
寒氣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鋼鋸,來回切割著她的骨縫。
胃部傳來的絞痛讓她整個人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她趴在泥水裡,手指死死摳著粗糙的柏油路麵。
指甲斷裂,鮮血混著雨水流進下水道的鐵柵欄裡。
那個曾經把她捧在手心裡怕摔了的男人,連碾過她身邊的水坑都冇踩一腳刹車。
這纔是真正的剝離,連恨都不屑於給的漠視。
絕望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黑網,死死勒住了她的脖子。
林清寒張了張嘴,一口夾雜著膽汁的酸水嘔了出來。
胃裡的痙攣抽空了她最後一絲體力。
眼前一黑,她像一塊破抹布一樣,徹底昏死在冰冷的馬路上。
偶爾有路過的車輛濺起更多的泥水。
也冇有一輛車願意為這個狼狽的女人停下來。
在江海市這個名利場,失去財富和靠山,連路邊的流浪狗都不如。
雲頂莊園的夜,安靜得能聽到法式梧桐葉落下的沙沙聲。
與外麵的狂風驟雨不同,這裡恒溫恒濕,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安穩。
陳淵推開管家套房的門。
把手裡裝滿頂級伺服器配件的黑色手提箱放在實木書桌上。
金屬鎖釦彈開,露出裡麵排列整齊的微型晶片。
這些配件,夠他在暗網裡搭起一個誰也查不到的幽靈基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