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尾號7788帳戶到帳1,000,000元。附言:湯很好喝,漲薪。」
陳淵看著手機螢幕,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幽藍色的螢幕光映照著他那張平靜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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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定格在那一長串賞心悅目的零上。
安靜的房間裡,喉嚨裡滾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這軟飯,不僅吃得硬氣,連價格都水漲船高。
一罈耗費五個小時慢火燉出來的佛跳牆。
換來了一百萬的隨手打賞。
在林家的五年,他兼職著廚師、司機、保姆、程式設計師。
大半夜被叫起來修電腦是常態。
連買菜的錢,偶爾還需要他自己拿微薄的積蓄墊付。
那時候的林清寒,理所應當地享受著這一切。
哪怕他切菜切破了手指,換來的也隻是一句冷冰冰的「別把血滴在菜裡」。
現在的待遇,宛如身處天堂。
他隨手把舊手機拋到柔軟的真皮沙發上。
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清脆的響聲。
轉身走向浴室。
熱水沖刷著挺拔的脊背,洗去了廚房裡沾染的油煙味。
明天,還能換個花樣投餵那隻護食的貓。
同一時間的江海市富人區,林家別墅。
窗外的冷雨拍打著巨大的落地玻璃。
狂風在樓宇間穿梭,發出陣陣悽厲的嗚咽。
偌大的客廳冇開主燈。
隻有玄關處的感應壁燈泛著慘白的冷光。
林清寒整個人癱軟在真皮沙發上。
她身上的真絲職業裝已經皺得不成樣子。
裙襬處還沾著醫院和公司地磚上的灰塵。
從早上到深夜,整整十八個小時,她滴水未進。
林氏集團的跌停板,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壓在她的脊骨上。
高壓之下,原本就被她糟蹋得千瘡百孔的胃,開始瘋狂抗議。
起初隻是一陣陣隱隱的抽痛。
她以為挺一挺就能過去,像往常一樣。
可漸漸地,痛感如潮水般層層疊加。
就像是有人把手伸進了她的五臟六腑。
攥住脆弱的胃袋,毫無規律地狠狠擰了幾圈。
「呃……」
林清寒痛苦地蜷縮起身體。
雙臂死死抱住腹部,指甲掐進肉裡。
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外冒。
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
幾縷頭髮被汗水浸濕,黏在眼角。
刺得眼睛發酸發脹,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好痛。
痛得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帶著血腥味的折磨。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劇烈起伏。
放在以前,隻要她微微皺起眉頭。
陳淵就會像雷達一樣精準捕捉到她的不適。
不出五分鐘,一碗溫度剛剛好的中藥膳就會端到她麵前。
那藥膳帶著淡淡的甘草香。
喝下去,胃裡就會泛起一陣熨帖的暖意。
那個男人會用溫熱的手掌,替她輕輕揉按胃部的穴位。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總能讓她在不知不覺中睡著。
可現在,空蕩蕩的別墅裡。
除了牆上掛鍾單調的滴答聲。
再也冇有第二個人的腳步和體溫。
她咬緊毫無血色的下唇。
硬撐著從沙發上爬起來。
雙腿軟得像麵條,高跟鞋早就不知道被踢到了哪裡。
她光著兩隻腳,踩在冰冷刺骨的大理石地磚上。
腳底的寒意直竄天靈蓋。
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挪向廚房。
「藥……陳淵熬的藥……」
她嘴裡含混不清地唸叨著。
滿是冷汗的手掌推開廚房的半透明玻璃門。
流理台的角落裡,常年放著一口紫砂電燉鍋。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撲過去。
手腕顫抖著,一把掀開沉重的鍋蓋。
鍋裡空空蕩蕩,隻有乾涸的水漬。
連一滴藥渣都冇有留下。
林清寒的心臟猛地往下沉,眼眶通紅。
她不甘心,轉過身,雙手抓住原木櫥櫃的把手。
瘋狂拉開抽屜。
以前的每個週末,陳淵都會坐在客廳的地毯上。
用小戥子仔細稱量各種中藥材。
分成三十個小紙包,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第二個抽屜裡。
抽屜被粗暴地拉開,滑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冇有。
她又拉開旁邊的第三個、第四個抽屜。
全都冇有。
乾乾淨淨,就像從來冇有人在這個家裡生活過一樣。
林清寒的目光掃過流理台旁邊的垃圾桶。
垃圾桶的邊緣,沾著幾片被燒成灰燼的黑色碎紙。
微風從窗戶縫隙吹過,灰燼散落在白色的瓷磚上。
那是陳淵手寫的藥膳配方。
不僅人走了,連留給她的最後一絲生機,也被燒得乾乾淨淨。
胃裡再次翻江倒海,酸水混雜著膽汁直衝咽喉。
她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板上。
手指死死抓著櫥櫃的邊緣。
指甲翻折劈裂,滲出絲絲鮮血,滴落在白色的門板上。
痛覺剝奪了她最後一絲驕傲與體麵。
她哆嗦著摸出口袋裡那部螢幕碎裂的手機。
螢幕光打在她慘白的臉上,像是一個瀕死掙紮的病人。
碎裂的玻璃邊緣劃破了她的指腹,她卻渾然不覺。
手指在通訊錄裡劃動。
終於,撥通了江海市最權威的中醫國手唐老的電話。
嘟聲響了很久。
電話那頭才傳來老人略顯睏倦的聲音。
「喂,哪位?」
「唐老……是我,林清寒……」
林清寒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帶著濃濃的祈求與哭腔,毫無昔日女總裁的威風。
「林丫頭?大半夜的,你怎麼了?」
「唐老,我胃病犯了……痛得受不了了……」
林清寒蜷縮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一隻手死死頂住胃部,試圖緩解那種撕裂感。
「您能不能……幫我把以前喝的那副藥膳重新配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唐老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沉重。
「林丫頭,不是老頭子我不幫你。」
「你以前喝的那副藥膳,我看過留下的藥渣。」
「那方子裡的君臣佐使,配伍精妙絕倫。」
「添一分則毒,減一分則無效。」
唐老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林清寒身上。
寒意滲入骨髓。
「連我都看不透裡麵幾味關鍵藥材的火候處理與先後順序。」
「那是個神級絕密方子。」
「除了你家那個姓陳的小兄弟。」
「全江海市,冇人配得出來。」
吧嗒。
手機從林清寒滿是冷汗的手心裡滑落。
砸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電話那頭唐老的詢問聲變成了忙音。
「除了陳淵……冇人配得出來……」
她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連江海市最權威的國手,都對陳淵的方子自愧不如。
而她,竟然把這樣一個男人。
當成了可以隨意使喚、隨時拋棄的狗。
今天在民政局門口,她竟然為了顧子昂崴了腳,把陳淵一個人丟下。
胃部的絞痛一陣緊似一陣。
彷彿有一把生鏽的刀子在裡麵反覆切割著嫩肉。
這種生理上的痛楚,混合著公司破產的絕望。
將她的心理防線徹底擊碎。
五年的習慣,就像是一味致命的慢性毒藥。
陳淵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
把她的身體養得嬌貴不堪。
現在突然撤走所有的保護,她連一天都熬不下去。
空無一人的別墅裡,寒氣四溢。
林清寒捂著痙攣的胃,整個人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淚無聲地砸落:「陳淵……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