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留情!”
這時,一道急聲響起。
同時一巨掌印破空而來,拍在那隻青色巨爪之上。
“轟!”
一聲巨響,掌爪相撞,虛空震動,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中。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灰袍麵容威嚴的中年男子踏空而來,落在場中。
周身氣息雖不張揚,卻給人一種淵渟嶽峙之感。
柳霸天見項蒼出手,臉上剛露出葉辰必死無疑的猙獰麵容。
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頓時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李副院長!”
有人認出了來人的身份,失聲驚呼。
來者正是書院的另一位副院長,李弘道!
此前張執事見勢不妙,悄悄退去通報,他聞言事態緊急,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原來這小子背後是你在撐腰,怪不得敢無視院規殘殺同門!”
項蒼出手被阻,心中本就憋著一股火,他與李弘道在書院素來政見不合。
明裡暗裡較勁多年,此刻見對方橫插一腳,更是怒火中燒,語氣中滿是譏諷。
李弘道淡淡瞥了他一眼,並未理會那話中的挑釁,目光落在葉辰身上。
見他雖被準帝威壓籠罩,卻依舊身姿挺拔,手中長劍光華大作。
心中暗驚,這小子竟還想著出手?
隨即轉向項蒼,沉聲道:“項副院長此言差矣,凡事需講求證據。”
“葉辰是否殘殺同門,為何殺人,都需查清再論,豈能僅憑一麵之詞便定下死罪?”
“證據?”
項蒼冷笑一聲,指著地上柳嬋兒和不遠處那名弟子的屍身,又指了指氣息奄奄的楚烈。
“人證在此,難道還不夠?此子剛入書院便殘殺同門,心狠手辣,出手歹毒!按書院鐵律,殘殺同門者,當判死罪!”
柳霸天更是怒不可遏,眼中血絲密佈,滿是怨毒,指著葉辰厲聲吼道。
“這孽障強闖浣雲峰,殺我孫女,在場這麼多弟子都親眼所見,均可作證!”
話音剛落,柳霸天一脈的弟子們立刻群情激憤。
紛紛往前踏出一步,怒視著葉辰,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沒錯!他上來就將丁師兄一拳轟碎了心脈,當場氣絕!”
“楚師兄上前阻攔,也被他一拳打成重傷,如今生死不知!”
“柳師妹不過與他理論幾句,竟被他活活捏死,手段實在太殘忍了!”
“此等凶徒留在書院必是大患,理應當場處死,以正院規!”
“對!當場處死!”
不少人被柳霸天一脈的言辭煽動,心中滿是怒火,隻覺得葉辰確實太過暴戾。
眾多趕來看熱鬨的弟子看到柳嬋兒的屍首炸開了鍋,看向葉辰的目光充滿了驚悚。
“我的天,他殺的是大長老的孫女?這下徹底完了!”
“這葉辰實在太目中無人了,真以為自己登上天驕碑榜首就天下無敵了?”
“連大長老孫女都敢殺,這下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賠啊!”
“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仗著有點天賦就鼻孔朝天,這下踢到鐵板了吧?”
“拒絕洛璃仙子還不夠,非要招惹大長老一脈,這是自尋死路!”
“等著看好戲吧,他就算是天驕碑榜首,這次也在劫難逃!”
不少弟子對葉辰本就心存芥蒂,先前他當眾拒絕洛璃仙子的青睞,已是狂得沒邊。
如今竟連大長老的孫女都敢下殺手,簡直是無法無天,不少人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但人群中也藏著不同的聲音,有不少弟子垂下眼瞼,嘴角卻悄悄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這柳嬋兒平日裡仗著大長老的威勢,在書院裡橫行霸道,搶過不少弟子的機緣。
暗中使絆子不知廢了多少不服她的天才,早就引得怨聲載道。
隻是礙於她的身份,沒人敢明著發作。
此刻見她如死狗般躺在地上,這些弟子心中暗自叫好。
看向葉辰的眼神便多了幾分複雜,有解氣,又有同情。
解氣的是這跋扈的大小姐終於栽了跟頭,同情的是,殺了大長老的親孫女,這葉辰怕是真的活不成了。
葉辰卻彷彿沒聽見那些議論,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地掃過人群。
他知道,這些人裡,有畏懼大長老權勢的,有嫉妒他天賦的,也有純粹看笑話的。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守住自己的道,護住該護的人。
李弘道見狀也是眉頭緊蹙,葉辰這小子剛入書院就鬨出這等潑天大禍,真是不讓人省心。
他自然清楚柳嬋兒等人仗著柳霸天的地位,平日裡在書院驕縱跋扈。
可實在想不通,葉辰為何剛進書院就與他們起了這般不死不休的衝突。
但葉辰這種萬年不出的逆天妖孽,連院長都對其青睞有加,若是就此折損,未免太過可惜……
無論如何,總得先保下他,查清真相再說。
而且他之前與葉辰接觸下來,也不認為葉辰是那種動輒濫殺、毫無底線之人。
“依我之見,不如先將葉辰帶回,由執法堂與長老會共同審理,徹查此事來龍去脈。”
“若真查實他濫殺同門,再按院規處置也不遲,屆時便是院長在此,也不會徇私。”
“可若是冤枉了他,豈不是寒了天才的心,也讓我書院落人口實?”
李弘道開口為葉辰辯解,提議先將人帶回詳查,再由院長定奪。
葉辰微怔,抬眸看向李弘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對方竟會為自己說話。
天道書院於他而言,本就是臨時落腳之地,待與不待,其實並無所謂。
他來這天道書院,並非貪圖什麼書院資源,也不是想爭那所謂的天驕之名,隻因師姐和淩雪她們在這裡修行。
她們是他在這世間為數不多的牽掛,是他必須用性命去守護的人。
若這書院能容得下她們安穩修行,他便暫時收斂鋒芒,在此盤桓。
可若是有人敢將主意打到她們頭上,哪怕對方是天王老子,他也絕不手軟。
方纔李弘道出言維護時,葉辰心中雖有片刻觸動,卻並未因此對書院生出多少歸屬感。
他看向李弘道的目光裡,更多的是一種瞭然。
這位副院長或許是惜才,或許是有自己的考量,但這份情分,他記下了。
項蒼聞言冷笑一聲:“李副院長倒是會說話!人證物證俱在,何來冤枉之說?依我看,你就是想護著這小子,罔顧院規!”
“項副院長此言差矣!”
李弘道毫不退讓。
“我護的不是葉辰,而是書院的公道!是是非非,總得查個水落石出。”
“難道項副院長連這點耐心都沒有,還是說……你怕查下去,會牽扯出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這話直指要害,項蒼臉色微變,怒視著李弘道:“一派胡言!我行事光明磊落,有什麼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