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和洛千雪跟隨著陳少庭踏入陳府,大黑腦袋左搖右晃,跟在他們身後。
“狗不得入內。”
就在大黑狗前腳剛要跨過陳府門檻時,守門侍衛神色一凜,橫起手中長槍,將大黑狗攔下。
“尼瑪,這是種族歧視!”
大黑狗瞬間炸毛,狗嘴裡噴出憤怒的粗氣,四爪刨地,作勢就要撲上去,要不是葉辰拉住,它高低得給這守門侍衛兩爪子。
陳少庭本想給葉辰一個下馬威的,在洛千雪的堅持下,隻好同意,那守門侍衛聽到陳少庭發話,隻能收起長槍,側身讓開。
大黑狗得意地揚起腦袋,大搖大擺地走進去,路過守門侍衛身邊時,還不忘斜睨他一眼,發出一聲不屑的“哼唧”。
三人一狗繼續往陳府內走去,穿過一條青石鋪就的廊道,兩側擺滿了造型各異的盆景,盆中皆是些珍奇異木,在晨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一路上,府中仆人見陳少庭走來,紛紛恭敬行禮。
其中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仆人,不經意間抬眼看到洛千雪的容貌,頓時如遭雷擊,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婉晴小姐!”
他那渾濁的目光呆呆的看著,洛千雪遠去的背影,與記憶中那道風華絕代的身影重合。
“太像了,實在太像了...”
老仆人嘴裡不停呢喃低語著。
“福伯,什麼太像了?”
旁邊剛起身的年輕仆人一臉疑惑,忍不住問道。
陳家當年下了封口令,誰都不許將那件事說出去,對外更是惡意揚言陳婉晴與不知哪來的野男人勾搭成奸,背叛家族。
以至於如今府上年輕一代的,隻知道當年的二小姐為了個身份低賤的男人,拋家棄族而去,是家族的恥辱。
被稱作福伯的老仆人恍若未聞,渾濁的老眼中此刻已滿是淚水,那是深深的懷念與無儘的感慨。
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要是婉晴小姐還在陳家,以她的武道天賦和驚人的丹道天賦,陳家現在又會是怎樣一番什麼景象呢?
福伯緩緩轉身,微微佝僂的身軀顯得愈發落寞,輕輕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歎息。
廊道儘頭,是一座氣勢恢宏的主廳,飛簷鬥拱,雕梁畫棟,朱紅色的大門敞開著,隱隱可見廳內的奢華佈置。
陳少庭加快腳步,率先踏入廳內,高聲道:“祖父,祖母,表妹來了。”
當看到洛千雪身著陳婉晴當年留下的月白色長衫時,二老一怔,眼神恍惚,恍若隔世,看著眼前的洛千雪如同看到了當年那個風姿綽約、絕世無雙的陳婉晴。
二老瞬間老淚縱橫,陳母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情感,腳步踉蹌地衝上前,一把抱住洛千雪,嚎啕大哭起來。
“雪兒,我的雪兒啊,你長得可真像婉晴,這些年你受苦了……”
陳母泣不成聲,聲音顫抖,彷彿將這些年積壓在心底的痛苦全部釋放出來。
陳立遠也眼眶泛紅,嘴唇微微顫抖著。
他緩緩抬起手,想要觸碰洛千雪,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是害怕這一切隻是一場虛幻的夢,輕輕一碰就會破碎。
“孩子……”
他喃喃低語,聲音裡滿是痛苦與自責,往事如同一幅幅畫卷,在他心頭不斷湧現
“是我沒用......”
陳立遠突然雙手抱頭,自責地捶打著自己的腦袋,每一下都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是外公對不起你母親,是外公沒用啊……”
他泣不成聲,身體隨著哭聲劇烈顫抖,多年來強撐的威嚴此刻蕩然無存,隻剩下滿心的悔恨與自責。
此刻的陳立遠,彷彿瞬間蒼老了十幾歲,原本挺直的脊梁,此刻也微微彎曲,儘顯頹唐。
他心中都是對女兒的愧疚,這份愧疚在心底積壓多年,如今見到與女兒如此相像的洛千雪,徹底爆發出來。
陳母更是哭得肝腸寸斷,緊緊抱住洛千雪,怕一鬆手,就會再次失去與女兒的聯係。
過了好一會兒,情緒稍微平複後,洛千雪眼中含淚,緩緩屈膝,恭敬地給二老磕了三個響頭,額頭觸地發出清晰的聲響。
陳立遠夫婦趕忙伸出顫抖的手,將洛千雪扶起,聲音帶著哭腔說道:“好孩子。”
洛千雪看著二老,眼中含淚輕聲說道:“外公外婆,這是母親臨終前交待我的,母親說最虧欠的就是二老。”
二老聞言,淚水再次奪眶而出,陳立遠嘴唇顫抖,半晌說不出話來,眼淚從眼角滑落。
陳母更是泣不成聲,緊緊握著洛千雪的手,像是握住了失而複得的珍寶。
“晴兒啊,娘也想你,這些年,娘日夜都盼著能再見你一麵……”
這時,一道尖銳且帶著濃濃不屑的聲音在大廳突兀響起:“這就是當年背叛家族,跟野男人跑了的小姑女兒?怎麼,如今又回來攀附陳家了?”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鵝黃色羅裙的少女,眉眼間透著驕縱之氣,邁著輕快卻又帶著幾分傲慢的步伐,施施然走進大廳。
她正是二老的長子,也就是洛千雪大舅陳天雄的小女兒,陳少庭的親妹妹陳玉蝶。
陳玉蝶是一名六品煉丹丹師,平日裡仗著自己的身份,以及曾祖父陳震天的寵愛,在陳府內驕橫跋扈,無人敢惹。
洛千雪秀眉瞬間緊皺,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握起,二老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玉蝶,你說什麼,這是你表姐!”
陳母輕聲喝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
“我沒有這樣的表姐。”
陳玉蝶走到洛千雪麵前,一臉傲嬌地說道,下巴高高揚起,眼神中滿是輕蔑。
陳母看著臉色難看的洛千雪,心中滿是歉意,趕忙說道:“雪兒,蝶兒這孩子我們平日慣壞了,你彆往心裡去。”
陳玉蝶卻絲毫不在意,冷哼一聲道:“祖母,您還護著她?當年姑姑背叛家族,做出那般醜事,如今她女兒又回來,誰知安的什麼心!”
陳立遠氣得渾身發抖,怒喝道:“玉蝶,你太放肆了!還不住口!”
陳玉蝶卻依舊不依不饒,跺了跺腳道:“祖父,我說的都是事實!當年要是小姑嫁入王家,陳家現在也不會這般境地!”
“啪!”
話音未落,隻見陳玉蝶臉上一個巴掌印清晰可見,她雙眼圓睜,滿臉的不可置信,直勾勾地瞪著眼前的洛千雪。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有些發懵,誰也沒想到洛千雪居然敢動手打陳玉蝶,大廳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你……你居然敢打我,從小到大都人敢打我!”
陳玉蝶氣得渾身發抖,像個潑婦一般,張牙舞爪地就揚手要打回洛千雪。
但她的手剛舉到一半,便被葉辰如鐵鉗般有力的手死死抓住,動彈不得。
“你三番兩次辱我父母,我母親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她有什麼錯?你們卻妄圖將她當作家族利益的犧牲品!”
洛千雪冰寒的目光如利刃般刺向陳玉蝶,冷冷說道。
“哼,為了野男人背叛家族,這種恥辱陳家永世都洗不清!”
陳玉蝶梗著脖子,聲嘶力竭地尖叫道。
“啪!”
又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死寂的大廳裡格外響亮。
洛千雪這一巴掌用上了靈力,陳玉蝶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發絲散落,珠釵歪斜著墜落在地,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