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雪沉思片刻後,淡淡說道:“好。”
陳少庭見洛千雪答應了,頓時喜出望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忙不迭地說道:“那就說定了,到明天辰時我來接你。”
說罷,他像是示威一般,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葉辰,帶著一幫狗腿子大搖大擺地走了。
“師姐,你沒事吧。”
葉辰擔憂地看著她蒼白的臉色。
洛千雪輕輕搖搖頭,沒有說話,轉身上樓返回房間。
就在洛千雪剛要邁進房門時,葉辰追了上來,不放心道:“師姐,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還沒等她先開口,葉辰搶先一步說道:“不管發生什麼,我們共同麵對。”
洛千雪看著葉辰這很少見的認真模樣,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猶豫片刻後,最終緩緩點點頭。
第二日,辰時剛到,陳少庭便駕著馬車前來。
不多時,隻見洛千雪身著母親當年留下的月白色長衫,衣擺暗紋如星芒,在晨光中若隱若現,那是陳婉晴未出閣時親手所繡。
她長發高束,發間碧玉簪與衣衫暗紋呼應,恰似二十年前驚才絕豔的陳婉晴再現。
陳少庭看到洛千雪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虛偽的笑容,連忙迎上前去,說道:“表妹今日真是光彩照人,想必二老見了,定會歡喜不已。”
當他看到葉辰這個“鄉巴佬小子”居然跟在後麵,眉頭瞬間皺起,眼神中滿是嫌棄與厭惡。
一名狗腿子心領神會,立馬跳出來,指著葉辰的鼻子罵道:“小子,你這種鄉巴佬也配進陳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葉辰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回懟道:“我能否進去,還輪不到你這條狗在這裡吠!”
氣得那狗腿子臉漲得通紅,像個熟透的番茄,嘴裡“你你你”個不停,卻又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洛千雪神色清冷,冷冷說道:“葉辰是我小師弟,我特意讓他陪我前去,若你們連他都容不下,那我也不必去了。”
陳少庭一聽,心中暗恨,但又怕洛千雪真的就此離去,壞了家中長輩交代的事。
隻得強裝笑意,臉上的肌肉都因這生硬的笑容而微微抽搐,說道:“表妹這說的哪裡話,既然是表妹的師弟,那自然是歡迎的,陳家向來好客,又怎會容不下呢。”
冷眼掃過葉辰,心裡想著:“也好,就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見識見識陳家的厲害,到時候有你哭的!”
洛千雪足尖輕點車轅,素白裙裾如流雲翻卷,在眾人眼前翩然落進車廂。
陳少庭見狀,抬腿就要跟著鑽進車廂,葉辰突然伸手按在他肩頭。
葉辰掌心靈氣暗湧,陳少庭隻覺一股巨力襲來,踉蹌著後退半步,眼睜睜看著葉辰側身鑽進車廂。
“師姐坐靠窗。”
葉辰大咧咧坐在洛千雪右側,將洛千雪護在角落。
不等陳少庭發作,大黑狗從他頭上躍上馬車,還故意甩了甩尾巴,掃得陳少庭滿臉泥星子。
“哪來的野狗!”陳少庭氣得跺腳。
“汪!”
大黑狗一聽這貨居然罵它野狗,瞬間就炸毛了,四爪刨地,齜牙咧嘴,就要上去給他兩爪子,被葉辰一把拉住尾巴。
“蒜鳥,老黑,不要跟他這種人計較。”
洛千雪懷裡的小青鸞也啾啾叫了兩聲,大黑狗才作罷,不情不願地趴下。
陳少庭鐵青著臉盯著車廂內的景象——肺都快氣炸了,原本兩座的精緻馬車,此刻被葉辰、洛千雪和黑狗擠得滿滿當當。
“陳大少還是坐外麵趕車吧。”
“畢竟車夫位子寬敞,還能欣賞沿途風景。”
葉辰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慢悠悠地說道,這貨的那點小心思,早就被一眼看穿。
陳少庭氣得咬牙切齒,他原本精心安排了這架隻有兩座的馬車,就是想趁機與洛千雪獨處,拉近關係的好機會。
哪知道這小子如此不識趣,三番五次壞他好事,心中的怒火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恨不能立刻將葉辰狠狠教訓一頓。
可現在洛千雪在旁,他又不好發作,隻能強忍著怒火,陰沉著臉坐在趕車的座位。
揮動馬鞭,趕著馬車朝著陳府而去,一路上,心中不斷盤算著到陳家後如何變本加厲地整治葉辰。
不多時,馬車停在陳家大門。
陳家守門侍衛瞧見自家大少爺竟然親自充當馬夫,心中暗自揣測,這馬車上的人必定是位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陳少庭麵色陰沉如水,將馬車穩穩停好後,強擠出一絲笑容,對著車廂內說道:“表妹,到了。”
話音剛落,葉辰率先大大咧咧地走出車廂,站定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故意提高音量,抱怨道:“我說陳大少,你這馬車也不咋滴啊,還是說你這駕車技術不行啊,坐得本少腰痠背痛的。”
陳少庭看著這個“鄉巴佬”,得了便宜還賣乖,氣得七竅生煙。
大黑狗也慢悠悠地從車廂裡鑽了出來,前腳向前伸展,屁股高高撅起,同樣伸了個懶腰,而後腦袋左右搖晃,臉上掛著一副嫌棄的表情,嘴裡還發出“嗚嗚”的低鳴聲。
“看,連我家老黑都嫌棄。”葉辰繼續補刀。
陳少庭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怕洛千雪此刻拂袖離去,壞了大事,他恨不得當場就將這小子抽筋扒皮。
本大少什麼時候給人做過馬夫,這一人一狗還敢嫌棄,真是氣煞我也!
但他也隻能強壓怒火,咬著牙,冷哼一聲:“哼!”
洛千雪緩步走下馬車,目光緩緩抬起,落在朱漆鎏金的“陳府”匾額上。
上麵的金色門釘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刺目的光,彷彿在炫耀著陳家的權勢與威嚴。
門兩側的石獅子張著大口,威風凜凜,可在洛千雪眼中,卻似透著一股讓人壓抑的氣息。
她的雙手不自覺地微微握緊,修長的手指掐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
這裡,是母親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如今故地重遊,那些關於母親的過往,洛千雪從父親醉酒後的隻言片語裡,隱約知曉母親在陳家受儘磨難。
每當她向父親洛常風追問,洛常風卻總以酒後胡言,將話題搪塞過去。
葉辰來到她身旁,低聲說道:“師姐,彆怕,我在呢。”
洛千雪微微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表妹,時候不早了,彆讓二老等急了。”
陳少庭見二人低聲交談,心中滿是不耐與妒意,卻不得不擺出主人姿態引路,轉身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