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坊市的聽雨閣,向來是訊息最雜、門路最野之地,隻要靈玉足夠,連各大宗門近百年的內部檔案都能淘到刪節版。淩雲既然已經知道自己名頭太紮眼,便不再去旁聽閑言,索性直接走到櫃枱前,以一介普通散修的模樣,低聲對管事道:
“來一本《近十年東域大事記》,要最全的版本。”
管事見他衣著普通、氣息也隻像個元嬰散修,沒多熱情,收了靈玉,從抽屜裡扔出一卷泛黃的竹簡冊:“都在這了,三大宗門、大小勢力、秘境戰事、修士異動,全有簡錄。”
淩雲接過竹簡,隨手揣進儲物袋,不再多言,轉身便低調離開,一路低頭走回自己那間僻靜小院。
院門一關,兩層隔音禁製一布,這裏便成了整個落霞坊市最不起眼、也最安全的小角落。
他將竹簡攤在石桌上,緩緩展開。
冊子裏字跡工整,分門別類,從天劍門、丹王穀到各小宗門,一應俱全。淩雲目光直接略過其他,直奔青雲宗一欄。
一行行看去,他的眼神也慢慢沉了下來。
竹簡之上,清清楚楚記載著:
——石磊於二十年前晉陞元嬰,接掌青雲外事,壓下宗門內亂。
——十年前破境化神,震驚東域,隨後正式接掌青雲宗主之位,兼領執法長老。
——上任後以鐵腕肅整宗門,先後清查長老堂,清退三名暗中勾結魔道的長老,震懾全宗。
看到“勾結魔道”四字,淩雲指尖一頓。
果然。
石磊從來沒有忘記當年那樁懸案。
從他坐上宗主位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查,一直在清,一直在拔當年玄夜埋下的暗子。
淩雲心中微暖。
當年那個在宗門廢墟裡,咬著牙對他說“我信你清白”的師兄,從來沒有變過。
隻是如今,他不再是無力迴天的年輕弟子,而是手握青雲大權、能與整個東域對話的化神中期大能。
鐵腕、果決、狠辣、不留情麵。
和當年那個在危局中依舊堅韌的石磊,一脈相承。
竹簡最末尾,還有一行用小字加的批註,像是情報販子私下補記的秘聞:
【石宗主近年常微服至落霞坊市,獨往古籍區,多收購上古殘卷、舊檔手劄。】
淩雲眼睛微微一眯。
收購古籍、舊檔、手劄。
這哪裏是普通喜好。
分明是在尋找百年前舊案的旁證。
他幾乎可以立刻斷定:
石磊在青雲宗內部清理內鬼,同時,又在落霞坊市暗中蒐集當年被銷毀、被帶走、被流落出去的文字證據。
兩人雖然一明一暗、一宗一野,追查的路徑不同,目標卻完全一致:
玄夜、紫家先祖、魔修盟約、罪令牌、魔界通道。
淩雲合上竹簡,長長吐出一口氣。
線索再一次對上了。
他手中的罪令牌、玄陽子手劄,
石磊正在查的宗門舊案、清理的內鬼、蒐集的古籍,
全是同一個局、同一個真相。
淩雲靠在石凳上,望著院外沉沉夜色,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淡笑。
從前,他是孤身一人,背負汙名逃遁天下。
現在,他在東域腹地,有一個化神中期的師兄,在和他朝著同一個方向,默默用力。
他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第一,不再隨意在坊市拋頭露麵,減少一切可能暴露“雲淩”身份的機會;
第二,重點盯緊青雲宗在落霞坊市的古籍攤位、暗線據點;
第三,留意石磊本人的行蹤,尋找一個安全、隱蔽、無人知曉的機會,與石磊暗中會麵,將罪令牌的全部真相和盤托出。
隻有兩人真正聯手,把青雲宗的明麵力量,和他掌握的暗線資訊合在一起,
才能把紫煞、亂魔海、魔界通道這盤百年大棋,徹底掀翻。
淩雲將《近十年東域大事記》收好,抬頭望向落霞坊市上空那片流光溢彩。
繁華之下,暗流洶湧。
可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青雲動向已明,師兄心意已清。
接下來,就是靜候時機,與石磊,真正重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