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鐵城的清晨，總有一股鐵鏽味混著風沙味的空氣，像是在提醒人——這裏不是溫柔鄉，是刀光劍影的江湖。散修會館門口，今日比昨日更熱鬧，隊伍從台階一直排到街上，熙熙攘攘全是來登記的修士。淩雲和紫瑤混在人群裡，慢悠悠地往前挪。紫瑤戴著麵紗，壓著嗓音，假裝普通散修；淩雲則用化名“雲淩”，將氣息收斂到元嬰初期，站在她旁邊，像個沉默的護衛。
“哎，聽說沒？紫煞大人這次親自到了斷鐵城。”隊伍裡，兩個腰掛黑風寨彎刀的弟子壓低聲音，卻又故意讓周圍人聽見，“我們寨主說了，要在大會上給那紫家丫頭一個驚喜。”“驚喜？哈哈，怕是驚嚇吧！”另一個黑風寨弟子笑得不懷好意，“紫煞大人說了，大會上要讓那紫家丫頭身敗名裂，讓她在全西荒散修麵前抬不起頭來！”
紫瑤的手指在袖中一緊，眼底寒光一閃。淩雲不動聲色，像是沒聽見，隻在心底冷笑——紫煞啊紫煞，你想玩檯麵戲碼，我就陪你玩到底。
“你說，紫煞大人打算怎麼對付她？”前一個黑風寨弟子又問。“這你就別管了，”同伴壓低聲音，“反正到時候自有好戲看。我們隻要盯緊她的動向，別讓她跑了就行。”兩人對視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淩雲側過臉，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人群中，有幾個修士看似隨意站著，實則分佈在不同角落，視線時不時朝紫瑤這邊飄來。他們氣息隱晦，修為在金丹後期到元嬰初期之間，看似無關，卻彼此之間有細微的眼神交流——這是盯梢的典型手法。
“有意思。”淩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他用塵意輕輕探過去，發現其中兩人身上帶著淡淡的紫家氣息，卻不是嫡係血脈的味道，更像是旁係或者附庸勢力的修士。很可能，是紫煞安插的眼線。
紫瑤也察覺到了，她微微側頭，低聲道：“他們是沖我來的？”“嗯。”淩雲不動聲色，“看來紫煞準備在大會上公開對付你，先派眼線確認你在不在城內。”
“公開？”紫瑤冷笑，“他要的是當眾羞辱我，順便藉此立威。”“那就讓他立不成。”淩雲語氣平靜，“我們也該佈局了。”
登記完後，兩人走出會館，沿著斷鐵城的青石街慢慢走。街上的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紫瑤壓低聲音：“怎麼布？”
“三步走。”淩雲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反製盯梢。既然他們想盯我們，我們就反盯回去，看看紫煞的底牌；第二，收集證據。他們想讓你身敗名裂，我們就讓他們當眾露餡；第三，找盟友。斷鐵城裏不滿黑風寨的人不少，我們得悄悄聯絡，關鍵時刻能有人站出來說話。”
紫瑤點頭：“盟友我來想辦法，紫家舊部在城裏有幾個可靠的人。至於盯梢——”
“交給我。”淩雲笑了笑，腳下微不可察地一錯步，《隨風步》施展到極致，整個人像一陣風般與紫瑤拉開半個身位，又在下一息回到原地。這一晃之間，他已經在兩個盯梢修士身上留下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塵意標記。
“你這……也太快了吧。”紫瑤看得目瞪口呆。
“習慣就好。”淩雲壓低聲音，“他們走到哪，我都能知道。”
兩人故意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巷子裏有一家賣符篆的小攤，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眼睛眯成一條縫，看似昏昏欲睡。“兩位，要不要符篆？”老頭聲音沙啞，“隱匿符、爆裂符、替身符，應有盡有。”
“有‘換影符’嗎？”淩雲問道。
老頭眼睛一亮：“有，不過貴。”“多少？”“五十塊下品靈晶。”
紫瑤倒吸一口涼氣：“你怎麼不去搶？”老頭嘿嘿一笑：“姑娘，這斷鐵城，搶也得有命花。我這換影符，能在關鍵時刻替你擋一次致命攻擊，還能製造一個與你一模一樣的虛影迷惑敵人，五十塊靈晶，值。”
淩雲沒討價還價，直接付了靈晶，把符收好：“再要三張隱匿符。”老頭笑得更開心了，手忙腳亂地包好符篆：“好嘞，三位爺慢走——哦不，兩位。”
離開小巷，兩人回到主街。紫瑤忍不住問：“你買換影符做什麼？”
“以防萬一。”淩雲道，“紫煞想讓你身敗名裂，很可能會在切磋環節動手腳，甚至下殺手。有換影符，至少能多一條命。”
紫瑤沉默了片刻，輕聲道：“謝謝你，前輩。”“別謝。”淩雲側頭看她，“等這事完了，你請我喝十壇燒刀子就行。”
紫瑤噗嗤一笑，氣氛頓時輕鬆了幾分。中午時分，他們在一家小酒館裏與一位紫家舊部接上了頭。那人是個中年修士，名叫紫衡，曾是紫瑤父親的手下，金丹後期修為，在斷鐵城開了家藥鋪做掩護。
“大小姐，您終於來了。”紫衡見到紫瑤，激動得差點跪下，被紫瑤連忙攔住。“紫叔，別這樣。”紫瑤低聲道，“這裏人多眼雜。”
紫衡這才穩住情緒，壓低聲音：“紫煞已經到了斷鐵城，住在黑風寨的府邸裡。我聽說，他這次帶來了一件邪器，叫‘噬魂幡’，能在切磋台上攝取修士魂魄，讓人當眾出醜甚至走火入魔。”
“噬魂幡？”紫瑤皺眉，“那豈不是——”
“不用擔心。”淩雲插話，“我有辦法對付。”
紫衡看向淩雲，眼中帶著疑惑。紫瑤介紹道：“這位是雲淩前輩，我的盟友，元嬰初期修為，是我們這次的重要助力。”
紫衡這才鄭重地點頭：“雲前輩，久仰。紫煞這次還帶了不少旁係弟子，混在散修裡做眼線，我們已經發現了幾個，但沒打草驚蛇。”
“做得好。”淩雲點頭，“繼續盯著他們，別驚動。我們要的是在大會上當眾揭穿他們。”
紫衡應下，又從懷裏掏出一塊玉簡：“這是我們收集到的紫煞與黑風寨勾結的證據，包括他們私下交易礦脈的記錄，還有黑風寨幫他追殺大小姐的密令。”淩雲接過玉簡，用神識一掃，滿意地點頭：“很好，這就是我們需要的鐵證。”
紫衡又道：“還有一件事，散修聯盟的長老裡，有兩位與黑風寨關係密切，很可能會在大會上偏袒紫煞。”“意料之中。”淩雲道，“我們不能指望聯盟主持公道，隻能靠自己。”
離開藥鋪，天色已經有些晚。斷鐵城的街道上亮起了昏黃的燈火，酒館和客棧裡傳出陣陣喧嘩聲。淩雲和紫瑤回到客棧，關上房門，開始商量具體對策。
“證據有了，眼線也在我們掌握中。”紫瑤道，“接下來怎麼辦？”
“明天大會開幕式，紫煞很可能會藉機挑釁。”淩雲分析道，“我們先按兵不動，看看他到底想玩什麼花樣。等他出手，我們再反擊。”
“那切磋環節呢？”紫瑤問，“他要是指名挑戰我，我接還是不接？”
“接。”淩雲毫不猶豫，“但不是現在的你。”
紫瑤一愣：“什麼意思？”淩雲從儲物袋裏取出一件灰色的鬥篷，遞給紫瑤：“這是‘斂息鬥篷’，能隱匿修為和氣息，讓人看不出你的真實身份。大會開始前，你先不要暴露，我來應付前幾輪。等關鍵時刻，你再以真實身份出場，給紫煞一個驚喜。”
紫瑤接過鬥篷，眼中閃爍著光芒：“好主意！那你呢？”
“我？”淩雲笑了笑，“我就用‘雲淩’的身份，先在切磋台上殺殺黑風寨的銳氣，順便探探他們的底牌。”
“你一個人對付黑風寨？”紫瑤擔憂道，“他們肯定會派元嬰期的修士上。”
“正好試試我這煉體小成的肉身。”淩雲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骼發出哢哢的聲響，“我還真想看看，黑風寨的元嬰修士，能不能接我一拳。”
紫瑤看著他自信的樣子，心中的擔憂漸漸散去。她知道，淩雲不是魯莽之人，他既然敢這麼說，就一定有把握。
夜深人靜，斷鐵城內依舊燈火通明。黑風寨的府邸裡，紫煞正與黑風寨的寨主黑煞密談。
“紫煞兄，明天就是大會了，你的計劃——”黑煞端著酒杯，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放心。”紫煞嘴角勾起一抹陰笑，“明天，我會讓那紫家丫頭在全西荒散修麵前身敗名裂。到時候，紫家的旁係自然會擁護我為新的家主，而你，也能得到紫家在西荒的礦脈。”
黑煞哈哈大笑：“好！紫煞兄果然痛快！那噬魂幡——”
“已經準備好了。”紫煞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明天，就是紫瑤的死期！”
與此同時，淩雲盤膝坐在客棧的床上，閉目凝神。他的識海中，塵意與星辰之力相互交織，形成一片銀色的星海，緩緩旋轉。他在推演明天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以及應對之策。
紫瑤則在一旁研究《落星秘典》，試圖將星辰之力與紫家功法更好地融合。她知道，明天將是一場硬仗，她必須儘可能提升自己的實力，不能拖淩雲後腿。
夜色漸深，斷鐵城外的風呼嘯而過，捲起陣陣黃沙。城內的燈火，像一顆顆跳動的心，預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第二天清晨，散修大會正式拉開帷幕。斷鐵城中心的巨大廣場上，搭建起了一座高達十丈的擂台，擂台周圍人山人海，熱鬧非凡。散修聯盟的長老們坐在擂台上方的高台上，黑風寨的代表赫然在列，而紫煞，則坐在黑風寨的席位上，目光陰沉地掃視著人群，像是在尋找什麼。
淩雲和紫瑤混在人群中，前者氣息內斂，後者則披著斂息鬥篷，完全看不出真實身份。他們的目光，與紫煞的視線在空氣中短暫交鋒，又迅速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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