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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玄陽子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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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坊市修士大會的風波漸漸平息,淩雲當眾拆穿墨淵偽造證據的陰謀,不僅洗清了自身汙名,聲望更是水漲船高,東域修士大多認定他當年蒙受奇冤,就連青雲宗內部,要求徹查舊案、迎淩雲歸宗的呼聲也愈發高漲。

天劍門經此一役,顏麵掃地,墨淵閉門不出,再不敢公然針對淩雲,石磊雖夾在父親與淩雲之間左右為難,卻始終堅守與淩雲的約定,一心幫他追查百年舊案與當年被逐的真相。

這日入夜,月色朦朧,青雲山腳下的密林之中,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穿梭而行,身法迅捷,避開了青雲山外圍所有值守弟子的眼線。

正是石磊與淩雲。

“淩兄,再往前便是青雲宗的藏真禁地,這裡平日裡由宗門長老親自把守,尋常弟子根本無法靠近,也就我藉著父輩的交情,加上提前做好了鋪墊,才能帶你悄悄潛入。”石磊壓低聲音,一邊在前引路,一邊回頭叮囑,神色滿是謹慎,“這禁地是青雲宗曆代長老存放私密遺物的地方,我也是偶然間得知,當年將你逐出師門的玄陽子長老,臨終前將畢生秘藏都封存在了這裡,咱們要找的線索,定然就在其中。”

淩雲跟在石磊身後,周身塵意之力內斂,將自身氣息完全隱匿,聞言眸色微微一動,心底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玄陽子,當年青雲宗手握實權的大長老,也是當年力主將他逐出師門的核心人物。在淩雲過往的認知裡,自己年少時修煉青雲訣滯澀不前,心竅阻塞,修為遲遲無法突破,玄陽子便以他“資質低劣、妄自尊大、玷汙宗門”為由,不顧眾人反對,將他狠心驅逐。

這麼多年,淩雲心中對玄陽子,一直夾雜著怨懟與不解,怨他絕情,恨他不給自己一絲辯解的機會,也始終以為,自己心竅阻塞,是年少輕狂、急於求成所致,從未有過半點懷疑。

可隨著百年舊案的線索一點點浮出水麵,墨淵的惡意構陷,青雲宗的內部紛爭,再加上血影魔宗與紫家的勾結,淩雲心中漸漸生出一絲疑慮:當年自己心竅阻塞,當真隻是自身原因嗎?

“有勞石兄了。”淩雲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輕聲迴應,腳步絲毫不停,跟著石磊穿過層層禁製,來到一座隱蔽的石洞門前。

石洞門前鐫刻著古樸的青雲宗符文,縈繞著淡淡的禁製靈力,石磊取出一枚提前備好的令牌,輕輕貼在石門之上,符文光芒閃爍,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一條幽深的密室通道,出現在兩人眼前。

“禁地禁製繁多,咱們速去速回,切莫久留。”石磊率先踏入通道,淩雲緊隨其後,通道兩側鑲嵌著夜明珠,光芒柔和,照亮了前行的路,不過片刻,便來到了禁地最深處的密室。

密室不大,陳設極簡,隻有一張石桌,幾把石凳,四周牆壁光滑,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唯獨石桌之上,靜靜擺放著兩樣東西——一枚通體瑩白的玉簡,一個古樸無華的檀木盒,物件上落著薄薄一層灰塵,顯然已經存放了多年。

“這便是玄陽子長老的遺物,我也是偶然在宗門古籍中看到記載,才知曉這裡藏著他的私密物件,想來定然與你當年之事有關。”石磊指著石桌上的東西,對著淩雲說道。

淩雲緩步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這兩件遺物上,指尖微微顫抖,心底的複雜情緒愈發濃烈。他深吸一口氣,先是拿起那枚瑩白玉簡,將額頭輕輕貼在玉簡之上,催動一絲靈力,探入玉簡之中,讀取裡麵記載的內容。

下一秒,玉簡中的資訊,儘數湧入淩雲的腦海,他瞳孔驟然收縮,渾身一震,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原本平靜的心境,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玉簡之上,密密麻麻記載著玄陽子畢生的修煉心得與秘聞,而在玉簡的最後部分,用極其鄭重的字跡,記載著一段關於心竅阻塞的秘法,字字清晰,震撼人心:

“九竅玲瓏心,乃修仙極品根骨,天生靈力通透,修煉一日千裡,若遭人為以邪術、秘藥阻塞心竅,靈力淤積丹田,經脈滯澀,便會看似資質低劣、修為難進,尋常功法無法化解,需以紫心草為引,配合青雲宗禁地洗靈池的純淨靈力,方可慢慢疏通修複,除此以外,彆無他法。”

這段文字,如同驚雷,在淩雲腦海中轟然炸開!

九竅玲瓏心!

他自幼便被測出擁有九竅玲瓏心,乃是青雲宗百年難遇的修煉奇才,這也是他早年能被立為少宗的根本原因!可後來突然心竅阻塞,修煉停滯,才落得被逐的下場。

而玉簡中明確記載,他的心竅阻塞,根本不是自身原因,不是年少自大,而是被人以邪術人為阻塞!

“人為……竟然是人為……”淩雲喃喃自語,握著玉簡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多年的心結與疑惑,在這一刻,終於有了答案,可這份答案,卻讓他渾身冰冷,又滿心茫然。

石磊見淩雲神色劇變,連忙上前問道:“淩兄,怎麼了?玉簡中記載了什麼?”

淩雲冇有說話,緩緩放下玉簡,伸手拿起石桌上那個古樸的檀木盒,指尖微顫,輕輕開啟了盒蓋。

盒內冇有奇珍異寶,冇有功法秘籍,隻放著兩樣東西:一張寫著淩雲生辰八字的黃紙,還有一縷烏黑的髮絲,髮絲雖存放多年,卻依舊完好,分明是淩雲年少時的頭髮!

檀木盒底部,還有一行玄陽子親筆寫下的小字,字跡潦草,透著難以掩飾的愧疚:“玲瓏心被汙,吾之過,迫於形勢逐之,日夜難安,窮儘畢生尋補救之法,望日後有機會,能贖此罪。”

看到這裡,淩雲徹底僵在原地,心中的怨懟、不解、憤怒,瞬間被一股更加複雜的情緒取代,五味雜陳,難以言喻。

原來,玄陽子當年並非刻意偏袒,並非無情無義,更不是認定他資質低劣。

玄陽子早就知道,他的九竅玲瓏心被人用邪術阻塞,早就查清了他修為停滯的真相,甚至窮儘自己畢生心血,一直在暗中研究補救之法,尋找紫心草與洗靈池的修複之法。

而當年將他逐出師門,根本不是真心要拋棄他,而是迫於形勢——彼時青雲宗內部,勾結魔修與紫家的叛逆勢力龐大,玄陽子無力與之抗衡,若是將淩雲留在宗門,那些叛逆之人,必定會對淩雲痛下殺手,斬草除根。

將他逐出師門,看似絕情,實則是暗中保護,是無奈之舉,是舍小保大。

這麼多年,玄陽子一直活在愧疚之中,明知淩雲蒙受冤屈,卻不能道出真相,隻能將所有秘密藏在心底,臨終前,將這段秘辛與補救之法,連同淩雲的生辰八字與髮絲,一同封存在禁地密室之中,盼著有朝一日,真相能大白,能有機會彌補自己的過錯。

“怎麼會……竟然是這樣……”淩雲閉上雙眼,腦海中閃過當年被逐時,玄陽子冰冷麪容下,那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忍與愧疚,過往種種細節,此刻串聯起來,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因為自大貪玩、急於求成導致心竅阻塞,一直以為玄陽子是偏心絕情的長老,一直帶著這份執念,在西荒漂泊多年,受儘苦難。

可到頭來,真相竟是如此。

他是被人暗害,玄陽子是迫於無奈,當年的逐出師門,是保護,是愧疚,是一場不能言說的苦衷。

石磊站在一旁,看完玉簡與檀木盒中的內容,也滿心震撼,輕聲歎道:“淩兄,原來當年之事,還有這般隱情,玄陽子長老也是身不由己,他從未放棄過你,一直在暗中為你謀劃。”

淩雲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釋然,有心疼,有唏噓,更有對玄陽子難以言說的複雜情感。

怨嗎?似乎怨不起來了,玄陽子一生愧疚,窮儘畢生為他尋求補救之法,已是用儘了全力。

恨嗎?更談不上,那場絕情的驅逐,實則是對他最大的保護。

可這麼多年的漂泊苦難,這麼多年的心結執念,終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放下的,心中的情感,糾纏在一起,剪不斷,理還亂。

他輕輕合上檀木盒,將玉簡與木盒緊緊握在手中,心底已然明瞭。

玄陽子的遺物,不僅證實了他當年被暗害的真相,解開了多年的心結,更留下了疏通心竅的方法,也將幕後黑手的線索,再次指向了青雲宗內部的叛逆勢力,與百年前血影魔宗、紫家的勾結舊案,徹底掛鉤。

“我明白了……”淩雲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眸中漸漸恢複了堅定,“石兄,我們該走了,有了這些線索,當年的真相,很快就能徹底水落石出。”

他知道,從拿到玄陽子遺物的這一刻起,所有的偽裝都將被撕開,幕後的叛逆勢力,再也藏不住了,而他的九竅玲瓏心,也終於有了修複的希望。

夜色更深,兩人悄悄退出禁地密室,合上石門,抹去所有痕跡,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青雲山,隻留下那間寂靜的密室,見證著當年一場不為人知的苦衷與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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