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坊市修士大會的廣場上,氣氛已然緊繃到了極致。
墨淵站在高台上,手持那份偽造的交易記錄,一臉義正辭嚴,周身劍氣翻湧,儼然一副主持正道公道的模樣;台下一眾被蠱惑的修士,群情激憤,嗬斥聲、質疑聲此起彼伏,看向淩雲的目光滿是敵意;天劍門弟子更是劍拔弩張,隨時準備聽從門主號令,將淩雲就地拿下。
石磊站在墨淵身側,氣得麵色漲紅,雙拳緊握,想要再次開口辯駁,卻被墨淵用眼神死死壓製,隻能滿心憤懣地看著,眼底滿是焦急與無奈。他深知父親的脾性,一旦下定決心,便不會輕易收手,可那份所謂的交易記錄,漏洞百出,根本經不起推敲,隻是眾人被情緒裹挾,一時難以看清真相。
林越和周舟一左一右護在淩雲身前,林越手握長劍,劍眉倒豎,對著高台怒目圓睜:“墨門主,你這是栽贓陷害!淩師兄為人光明磊落,怎麼可能做出勾結魔道這等齷齪事,你拿出的東西,根本就是假的!”
周舟也攥著懷裡的符篆,圓乎乎的臉上滿是急色,扯著嗓子喊:“就是!大家彆被他騙了,黑風山穀一戰,淩師兄差點連命都冇了,要是跟魔修一夥的,犯得著拚儘全力救我們嗎?”
兩人的聲音雖弱,卻也讓台下一部分修士冷靜了幾分,眼神中泛起遲疑。畢竟淩雲在黑風山穀的救命之恩,眾人有目共睹,若是真的勾結魔道,實在冇必要以命相搏。
墨淵見狀,眼神微沉,當即厲聲喝道:“一派胡言!不過是苦肉計罷了,證據在此,鐵證如山,豈容你們狡辯!淩雲,你若是心中無愧,敢不敢當眾對天起誓,從未與魔修有過勾結?”
他故意步步緊逼,想用誓言徹底堵死淩雲的退路,全然不給對方辯解的機會,打定主意要坐實淩雲的罪名。
淩雲站在原地,一身素白長衫被微風拂動,周身氣息沉穩淡然,冇有絲毫慌亂,彷彿眼前的漫天指責與他無關。他抬眸看向高台上神色猙獰的墨淵,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嘲諷,緩緩開口,聲音清亮,穿透全場的喧囂:“墨門主,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對天起誓不過是虛言,真正的證據,從來不是靠偽造而來。”
“偽造?”墨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厲聲冷笑,“淩雲,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這交易記錄上,你的字跡、魔修的印記清清楚楚,你憑什麼說它是偽造的?我看你就是心虛,妄圖顛倒黑白!”
“是不是偽造,一試便知。”
淩雲話音落下,不再多言,雙目微微閉合,周身瑩白的塵意之力驟然湧動。
純淨無暇的塵意之力,如同潺潺流水,從他周身緩緩擴散開來,冇有絲毫淩厲的威壓,卻帶著一股淨化萬物的澄澈,讓原本躁動的廣場,瞬間安靜了幾分。眾人皆是瞪大雙眼,滿臉好奇地看著淩雲,不知他要做什麼。
隻見淩雲緩緩抬起右手,指尖輕撚,將周身的塵意之力儘數凝聚於指尖,化作一柄纖細瑩白、由純粹意念凝成的塵意光筆。
光筆靈動飄逸,在半空中懸浮,透著精妙絕倫的靈力掌控力。
淩雲目光落在高台上墨淵手中的偽造記錄上,眸中精光一閃,指尖微動,塵意光筆在半空中緩緩書寫,精準模仿著那份記錄上的筆跡、筆鋒、甚至是刻意做舊的潦草痕跡,一字一句,將記錄上的內容,原封不動地重新書寫了一遍。
瑩白的字跡懸浮在半空之中,清晰無比,與墨淵手中卷軸上的字跡,遙遙相對。
眾人皆是伸長脖子,仔細對比著兩份字跡,下一秒,全場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嘩然聲!
“快看!破綻!破綻出來了!”
“這兩份字跡看著相似,可筆力、轉折之處完全不一樣!淩師兄寫的字跡,筆鋒圓潤自然,而那捲軸上的字跡,筆鋒生硬刻意,明顯是模仿出來的!”
“還有還有!卷軸上的字跡,墨色深淺不一,筆畫銜接僵硬,明顯是後天偽造,淩師兄用塵意寫的,渾然天成,根本不是一個水準!”
破綻,在這一刻,徹底暴露無遺!
墨淵偽造的交易記錄,看似逼真,實則筆鋒僵硬,刻意模仿的痕跡極重,隻是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可淩雲以塵意之力,完美複刻偽造筆跡的同時,更凸顯出原作的生硬做作,兩份字跡一對比,真假立判,高下立分!
在場不乏精通筆跡、擅長鑒彆的修士,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門道,紛紛開口指出破綻,原本被蠱惑的修士,此刻恍然大悟,看向墨淵的目光,瞬間變了味道。
“原來真是偽造的!天劍門門主竟然做出這等栽贓陷害的事!”
“虧他還一副主持公道的樣子,冇想到這麼齷齪,故意汙衊淩先生!”
“淩先生好厲害的靈力掌控力,竟能將塵意凝聚成筆,精準模仿筆跡,這等手段,太逆天了!”
議論聲反轉,原本針對淩雲的指責,儘數變成了對墨淵的質疑與批判。
高台上的墨淵,臉色瞬間鐵青,從臉頰到脖頸,一片通紅,神色僵硬,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與慌亂,握著卷軸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萬萬冇想到,淩雲竟能將塵意之力掌控到如此精妙的地步,僅憑意念凝聚成筆,就能模仿筆跡,當眾拆穿他的陰謀,讓他在全東域修士麵前,顏麵儘失!
“你……你耍詐!這不算數!”墨淵氣急敗壞,厲聲嘶吼,試圖挽回局麵,可他慌亂的神色,早已暴露了內心的心虛,這番辯解,顯得蒼白無力。
“耍詐?”淩雲冷笑一聲,指尖微動,半空中的塵意光筆再次轉動,寫下墨淵的名字,筆鋒與偽造記錄上的落款筆跡如出一轍,“墨門主,這份偽造記錄的筆跡,與你平日的手跡筆鋒如出一轍,要不要我再當眾還原一遍?”
此言一出,墨淵臉色徹底慘白,身形踉蹌著後退一步,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全場修士徹底明白過來,哪裡是淩雲勾結魔道,分明是天劍門門主墨淵,處心積慮偽造證據,栽贓陷害淩雲,故意挑起爭端!
石磊看著父親狼狽不堪的模樣,又氣又惱,卻也鬆了一口氣,當即對著全場抱拳道:“諸位同道,家父一時糊塗,被私心矇蔽,做出這等錯事,我石磊在此替家父賠罪,日後必定嚴加規勸,絕不再讓此類事情發生!”
淩雲抬手散去半空中的塵意光筆,周身氣息歸於平靜,淡淡開口:“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淩雲行事,上對得起天地正道,下對得起同門眾生,黑風山穀一戰,我已用行動證明,無需多言。”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字字千鈞,贏得全場修士的敬重。
經此一事,淩雲當眾拆穿天劍門陰謀,以精妙絕倫的塵意靈力掌控力,洗清了“勾結魔道”的汙名,他的胸襟、實力、氣度,儘數展現在東域所有修士麵前。
原本對淩雲心存疑慮的修士,此刻徹底改觀,紛紛對他心生敬佩;更多修士聯想到青雲宗當年的舊案,愈發覺得此事必有隱情——若是淩雲真的罪有應得,又怎會有如此胸襟與實力,墨淵又何必費儘心思栽贓陷害?
一時間,淩雲的聲望在東域修真界再度飆升,遠超以往,無數散修、中小門派修士,紛紛開始相信,淩雲當年被青雲宗驅逐,根本就是一場冤案。
落霞坊市的修士大會,以墨淵陰謀敗露、顏麵儘失收場,天劍門弟子灰頭土臉,墨淵鐵青著臉,匆匆離場,再無半分一派之主的威嚴。
淩雲站在廣場中央,周身縈繞著眾人敬佩的目光,神色淡然。
他知道,這一次雖洗清汙名,卻徹底與墨淵、與天劍門保守勢力結下梁子,可他從不後悔。唯有撕開這些虛偽的麵具,才能一步步接近百年舊案的真相,才能在這波譎雲詭的東域紛爭中,守住正道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