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他看過了不少鬼片,感覺許多鬼都是精神攻擊,靠幻覺殺人。
在自己麵前放這麼一個繈褓中的嬰兒,不就是想引誘他下車嗎?他絕對不會離開車子一步。
這詭異的啼哭聲吵得他心慌,他立刻拿出耳機堵住耳朵開音樂,播放嗩呐版的男兒當自強,想用慷慨激烈的嗩呐聲壓住詭哭聲,但哇哇的啼哭依然清晰透亮,就像這聲音是從腦袋裡鑽出來的。
劉念安的後背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難道我今天晚上就要交代在這兒嗎?
這時一個腦袋浮腫的僧人在漆黑中顯現,隻能夠看見上半身,看不見僧袍的下半部分,它的頭白得發亮,如同日光燈的燈泡,它走到了那嬰兒麵前,麵目慈悲低頭誦經。
僧人將那嬰兒抱在了懷裡,然後袒開了胸口,他竟然在給那嬰兒餵奶。
嬰兒貪婪地大口吮吸著,身軀迅速地漲大了一圈,繈褓都給撐開破裂。
那僧人的胸口很快便乾癟下去,宛如枯槁的樹皮,青黑色的血管滲透出表皮。
嬰兒似乎還不肯罷休,腦袋向後一仰,胸口的皮被撕扯開來,鮮血淋漓肌肉暴露。
劉念安心駭膽顫,若不是昨天夢中幫助太爺爺大戰過屍鬼,他對於詭異的接受閾值提高了,現在恐怕得當場昏死過去。
那嬰兒已經變成一個六七歲大的孩童,雙手抓住僧人肩頭,張著大嘴在胸口啃食著,很快便啃出一個血洞,露出森森白骨。
僧人的臉上絲毫冇有痛苦之色,竟然還在低頭慈祥地微笑著,在劉念安的眼裡,這僧人比嬰孩邪性多了。
鬼嬰突然回過頭來,一張血口已經咧到了耳朵根,它長到了**歲大小,看上去還是發育不良,肚子飽滿四肢卻纖細,活像隻吸飽了血的蚊子。
它在僧人的肩頭上一個翻身,腳蹬著僧人的肩膀朝著擋風玻璃撲來!
劉念安始料未及,連忙向後閃身,鬼孩用麻稈粗細的手臂在玻璃上猛砸,砸得血肉模糊卻依舊不肯放棄,直至玻璃碎裂開來濺了劉念安一身。
“艸!我艸!這是什麼東西!”
它的腦袋要從碎開的玻璃洞鑽進來,劉念安抓著紅纓槍槍頭猛向上捅去,紮進了它獠牙暴起的口中。
槍頭冒出紅光,宛如燒紅的烙鐵,燙得那鬼嬰吱哇亂叫。
劉念安拔出槍頭又紮向它胸口,淬火一般冒出了白煙,鬼嬰的軀體像個氣球開始萎縮,變成了一具乾癟的標本。
他抬腳一踹,整個乾屍飛出去,掉落到路麵。
那僧人突然消失在了原地,車燈照耀下的路麵上除了乾癟的鬼嬰空無一物。
前擋風玻璃已經破損,劉念安退回到後座上,尋找能夠遮擋的東西,卻隻找到一個當作腳墊的硬紙板。
他從書包裡找出膠帶,把紙板粘到了車窗上,但隻能起個心理防護作用。
劉念安這時才稍稍鎮定下來,低頭去看手機發現才半夜兩點,離天亮還有很長時間。
接下來會不會有更凶的東西,這漫漫長夜如何才能熬過去?
他低頭突然看到書包裡的黃銅雕像,它被沾滿了硃砂的紅繩銅錢纏繞,惚恍中雕像的麵容變了,似乎在發出詭笑。
難道是這個東西把那些臟東西吸引來的嗎?除了硃砂和五帝錢,還有什麼東西能剋製它?
太爺爺留下的紅纓槍頭,似乎是克邪的利器。
他把雕像靠在後座上,用槍頭的槍尖對準它,又感覺不放心,開啟手機從播放器裡搜尋楞嚴咒,然後點開播放。
高僧誦經的梵音充滿了整個車廂,讓劉念安的內心也安定下來。
他扭頭望向窗外,天穹中有無數星辰點綴,鬆濤在夜風中沙沙響動,除了清越的蟲鳴外,那些詭異的聲音都不見了。
這時候睏意才席捲上來,他將前座靠背放置傾斜,躺在上麵沉沉入睡。
等劉念安醒來時已經天光大亮,暖暖的日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刺得眼睛發酸。
他開啟車門下車,蹦跳彎腰活動了一下筋骨。
來到車前方看到擋風玻璃上被砸出的洞,發動機蓋上趴著一隻死去的刺蝟,腹部下麵流出一灘血。
劉念安大驚失色:“我昨天晚上難道就是跟這東西在搏鬥?”
如果這隻刺蝟是從山崖上掉下來的話,其實算不上搏鬥,因為它掉下來就已經摔了個半死,用槍頭紮一下就隻是補刀。
為什麼刺蝟在我眼裡會幻化為鬼嬰的形狀,它畢竟也是擁有靈性的動物,如果在東北高低得被人稱呼一聲白仙。
那黃禪道是在驅使一隻刺蝟來攻擊我嗎?他既然已經成了仙,乾嘛不用自己仙人的本事來殺我?
殺人不過頭點地,隻要輕輕一下,老劉家我這一支就能絕後。
這時喇叭聲在不遠處響起,父親劉秉信從計程車裡下來,手中拿著發動機皮帶,快跑著來到劉念安麵前。
父親緊張地看了看他,連忙問道:“冇事吧。”
劉念安雙手插兜,輕描淡寫地看著發動機蓋上的刺蝟說:“冇事,昨天晚上山上掉下來一隻刺蝟,把擋風玻璃給砸穿了。”
“冇事就好。”劉秉信拿出一張報紙把刺蝟的屍體包裹起來,扔到了山崖下。
“餓了吧,待會兒我們去縣城裡找個飯館吃一頓,歇息一下再回城。”
劉秉信掀開發動機蓋,趴下去用扳手將皮帶更換,兩人回到車裡後駕駛上路。
接下來的路途還算順利。
他們把車停在路邊的小飯店門前,進去向老闆要了兩碗炒撥麵魚兒,一盤素拚和兩瓶啤酒。
昨晚上劉念安隻乾吃了一袋方便麪墊了墊饑,現在著實是餓了,拿起筷子把一碗撥魚兒狼吞虎嚥地灌進嘴裡。
“哎呀,慢點吃,多吃點冷盤。”
劉秉信用瓶起子將兩瓶啤酒撬開,遞給劉念安:“來咱爺倆走一個。”
父親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起,一連發來三條催款簡訊,催款電話也叮鈴鈴響起。
劉秉信隻是伸手一劃把電話掛掉,繼續拿著筷子夾菜。
劉念安仰頭灌了口氣啤酒說道:“爸,悠著點,彆被整成老賴了。”
“嗯,不用擔心,公司最近接了單大生意,這點欠賬很快就會還清。”
兩人吃飽喝足後,劉秉信叼著牙簽到前台結了賬,從口袋裡掏出兩盒雲煙扔給劉念安。
“辦事請客剩下的,你省著點抽,我開車去把保險杠和擋風玻璃修一下,你隨便在縣城裡逛逛,等我修好後給你打電話。”
劉秉信開著車走了,劉念安揹著書包走出飯店,百無聊賴地望著陌生的街道。
他從小在省城龍城長大,對於老家的縣城絲毫不熟悉,如果要消磨時間,不如去找個網咖或者書店看看。
他看到了街道對麵的縣文化館,一座樓齡挺大的三層建築,頂部是傳統的歇山頂鋪瓦。
一個念頭突然出現在腦袋裡,他應該去查閱一下縣誌,看看一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和自己穿越的夢境做一下對照。
太爺爺的遺物和像夢一樣的靈魂穿越,家庭幾十年來的窮困,元堖山上的先天教宮觀,還有昨天夜裡的遇鬼事件,這一切都在顛覆著他的三觀。
如果一直當作無事發生,就這樣渾渾噩噩下去,他的家庭他的人生將永遠冇有起色。
他要在現實裡查一下這件事,來佐證自己並不是神經錯亂或者做夢,查查這個先天歸一教的來源和曆程,把這個黃禪道的身世和經曆全部找出來。
在對付自己的敵人之前,必須要真正地瞭解它。